至北之格

无影无名

(五--?)

二十分钟后,陆小凤和花满楼站在市中心一栋大楼外面。这个楼怎么形容呢,就是一栋楼,和周围的其他建筑相比,不是最高也不是最矮,楼下沿街的商铺不是什么高端的品牌,却也没有满橱窗打折促销的海报。这里也不是什么僻静的岔道,虽然是半夜,门口的路上间或还是有车经过,然而即便是假日白天或者上下班的高峰,这里的路也决不会拥堵。

金九龄迎了出来,带着他们走进一侧的大门。

门口的岗亭里的保安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费神摘下耳机说话,继续盯着手里的屏幕看电影。

从侧门进入大楼,金九龄路过两部电梯,径直走到楼梯前。陆小凤看了一眼电梯,灯还亮着。

"那个不到。"金九龄微笑着说。

三个人从楼梯径直上了三楼,左手走廊尽头还有一扇半透明的玻璃门。进门之后,只有一个工作台和一扇电梯门,一个年轻人抬头看着三人。

他没有穿制服,然而仅仅看他挺拔的坐姿和机警的眼神就明白,他比起楼下的警卫不知要专业了多少倍。

"你们要登记一下。"金九龄说道。年轻人已经拿出一个本子和笔放上桌面。

陆小凤拿起笔写着,花满楼转向金九龄:"我们进去合适吗?"

"你们是来提供重要线索,帮助工作的不是吗?"金九龄又笑了。

陆小凤写完了,一手把笔递给花满楼,一手仍旧指在签名处,花满楼过去碰了碰他的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人进了电梯,金九龄按下数字。陆小凤摸着胡子笑了笑:"金总其实说地不准确,我们来是为了还一个人情,然后再讨一个人情!希望你不会觉得很麻烦!"

"怎么会!没有人情债怎么交朋友呢?"金九龄好像对什么都很自信,陆小凤讨的人情并不容易办到,但是他却毫不推托,即便是在这样的半夜三更,他也很快就找到了解决之道。

说话间他们走进一间屋子,感觉是一间中等会议室的大小,屋子另一头是屏幕墙,中间几排桌子上电脑正在闪烁着。陆小凤又扫了一眼房间,里面并没有别人。然而花满楼突然转身面向他们进来的门口,陆小凤也跟着转了过去,果然有人走了进来。

那人看了看金九龄,走到了陆小凤和花满楼面前:"陆小凤?花满楼?"

他其实没有特别高,身材也不是特别强壮,陆小凤却不自禁地挺了挺腰,抬头去迎他的目光,心里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事后陆小凤和花满楼讨论过这个问题,这种相似决不仅仅是因为同样一身白衣,而是一种冷傲的气质。不过花满楼认为西门吹雪的冷傲,是源于对自己喜欢的事物的专注,于是世上其他的人事,都是不屑一顾的琐碎而已。但是眼前的人,似乎复杂许多。

金九龄走近了介绍说:"叶孤城,这里的'城主'!"

陆小凤和花满楼会意地笑了笑。陆小凤递过手里的包:"薛冰的电脑。"

叶孤城接过去默默走到一台开着的电脑前面,把薛冰的电脑放到一边。

陆小凤开口道:"薛冰失踪两个多小时,而且除了我接的电话,没有其他证据,咱们这样调查会不会..."

叶孤城背对着他们,拍了拍一边的电脑:"有了你们提供的证据,薛冰现在是重要的嫌疑人,对她的行踪当然要掌握。"

"这里面的信息你都了解了?"花满楼问。

"我需要知道的都知道了。"叶孤城回答。

陆小凤这时不禁有些庆幸,自己不是没考虑过让西门吹雪对里面的内容做点修改,然而直觉告诉他那样会弄巧成拙欲盖弥彰,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又一次正确了。

"薛冰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叶孤城问。

"九点多。"

"多多少?"

"九点十七分。"陆小凤看了看手机记录。

叶孤城在敲打着键盘:"她的电话信号最后显示的位置是东横街鹤园路。"

"那里有间她喜欢的饭店,她应该是吃完东西出来!"陆小凤脱口而出,随即看了看花满楼。然而花满楼好像完全没有反应。

"从那里到听松园,必定会经过这三个路口之一,"说着一抬头,屏幕墙上出现了三个十字路口的画面,"我们只要看由南向北的车辆。"说着画面又一个个转成正对着某个车道。

花满楼静静地听着身边人的呼吸,他知道陆小凤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搜寻着一辆经过的车。

"停,左边那个,灰色的雪铁龙。"陆小凤喊了起来。

左侧的画面切换成全屏展示出来,驾驶位置上的面孔依稀可辨,正是江轻霞。

"这个是新安桥路口,现在我们只要顺着这条路一个个看下去。"

随着屏幕上的画面一次次切换,灰色雪铁龙经过了一个个路口向北驶去,直到接近听松园时,向左拐了弯,又追了一个路口之后不见了。

叶孤城来回切换了相邻的几个十字路口的画面,在推算时间内再看见那车经过,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一张地图,"看来就在这两个路口之间了。"叶孤城说着转过身来。

陆小凤盯着地图上的那条路,相邻的标记着三个住宅小区的名字。就是去德国这两年,大大小小的住宅区有建了太多,每个都爱起些诗情画意的名字。下面怎么办?他看着又失去了头绪。

"那附近有没有什么酒吧,饭店,便利店什么的,门口也许有监控。"金九龄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屏幕上的地图不见了,然后,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小场景又亮了起来。两分钟后,果然看见那车开进了一个类似地下车库的地方。

"那是什么小区?那个车库通往哪几栋楼?"陆小凤问道。

"不要着急!"叶孤城淡淡地说着,屏幕上跳出了六个电梯内部的画面,"整个小区在之后十分钟内运行过的电梯就这几个。"

五分钟后,其中一部电梯里面进来了三个人,正是江轻霞她们。薛冰在中间,看起来不太清醒,江轻霞和另一个人在两边扶着她。第三个人戴着帽子看不清是谁,但是看身材是个女人。

"她去的是九层。"陆小凤说。

"邻松苑,十一栋,乙单元。"叶孤城说。

金九龄拿起电话走出去布置人手,叶孤城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你们的朋友,西门吹雪,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很出色,与众不同的人,你们很像。"花满楼回答。

"我不像他,有朋友。"叶孤城说。

"我们也可以成为你的朋友。"陆小凤笑着说。

叶孤城嘴角微扬,然后径自走了出去。

几秒钟后陆小凤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后会有期。

金九龄也回来了,看来一切都准备妥当,金九龄表示马上就出发。

"我们一起不会妨碍行动吧?"

金九龄笑着回答:"你们当然不能参加警察的行动,连我也就是个帮忙的。但是车开在路上,你们跟在后面,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当陆小凤他们走到楼下,街边已经停了一辆警车,陆小凤和花满楼坐上自己的车,紧紧跟在后面。往城北的路上,又有两辆警车和他们汇合到了一处。他们都亮着警灯,却没有开响警报,很快就到了邻松苑小区门口。

这个小区入口是机非分离式的,汽车直接开进地下车库,里面有通往各楼的出口,而行人可以从地面的入口直接走到每栋楼前。所以车都停在了小区门口的路边。

陆小凤和花满楼还没下车,就听见了路对面酒吧的音乐,陆小凤下车后看了一眼,看来就是从这个酒吧外面的摄像头看见江轻霞的车的。

金九龄安排了两个人留在车里,守在车库出口,带着其他人走进小区。门口的保安睡眼惺忪地看着一群人走来,立刻精神了起来,明白情况后给他们指了十一栋的位置。还好这个小区并不大,一行人很快就跑到了楼下。

陆小凤刚刚抬头打算看一眼九层的阳台,忽然眼前一亮,一声巨响,他下意识地把花满楼扑到了身下,顷刻间,玻璃砖石的碎屑倾撒下来。

过了大约一分钟左右,陆小凤缓了过来,连忙爬起来,拉起花满楼,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自己怎么样?"花满楼着急地问。

"没事没事!"陆小凤说着拍掉了头发里的碎屑,回头看周围的人。

大部分人都安然无恙,只有少许擦伤,但是金九龄因为冲在最前面,所以离得最近,又将身边的两个同伴护在身下,似乎受了些冲击。然而他仍旧一边摆手示意不要紧,一边又喊着叫消防和救护车,并安排大家进楼疏散住户。

陆小凤抬头看了看,那个喷着火焰和浓烟的窗口,正是九层,他心里一紧,就要往里冲,花满楼一把拉住了他:"陆小凤,你有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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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呼啸而过的街上,两个人影在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直到看见街边一辆黑色的小车。两人停了下来,陆小凤扶着车门大口地喘气,额头和鼻尖都渗出汗水。

车窗打开,驾驶位上的女人是江轻霞:"跟我去见薛冰,一个人,把电话留下。"

陆小凤拿出电话,交给花满楼。

花满楼接过来,犹豫了一下,忽然一把抱住了陆小凤。

陆小凤仿佛有点惊讶,转而一笑,拍拍他的背,说了点什么。

花满楼随即抽身,也挤出一个笑容。

车子开走了,花满楼站在原地,十秒,二十秒,他突然叹息一声,然后举起手里的电话,放到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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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环绕的一片旧宅区里,陆小凤跟着江轻霞穿过几条狭小的巷子,时有时无的灯光下,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但是陆小凤仍感觉他们兜了几个圈子。

终于,他们在一个门口停下了,推开门,是一条漆黑的走廊,江轻霞却没有点灯,仿佛很熟悉地走了进去,陆小凤只能跟着,小心翼翼地踩着脚底高高低低的石板。

终于有一个昏暗的亮光,是江轻霞又推开了一扇门,里面是一个促狭的小院。院里两层的小楼是这一带旧式官宅的建式,只不过后来,为了安排更多的人入住,一片完整的大宅被分割成许许多多的小间,住户再反复加盖,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气概。

一楼亮着灯,江轻霞走了进去,陆小凤便跟了进去,门被关上了。

几分钟后,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窜进院子,沿着院墙的阴影,慢慢走到窗下,探出脑袋向屋里望去。

屋里的灯比外面亮一下,可以看见陆小凤坐在椅子上,正看着前面说话。他的身后床铺上,一个女人背对着窗子的方向,倚着床尾的杆子坐着。而和陆小凤隔着一张桌子站着的便是江轻霞。

屋外的人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什么,对着窗子瞄了起来,是一把枪。就在他瞄准的霎那,屋里的灯灭了。

金九龄对着窗户上自己的影子笑了笑,立刻转身瞄准了门口,然后一步步走了过去:"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出口,你总是逃不掉的!"

"我没打算逃,只不过也不想挨冷枪,金总不如进来说话!"屋里的灯又亮了。

金九龄在门口环视屋里的情况,和他刚刚看到的无异,床上坐着的是薛冰。他把枪口对着江轻霞,走进了屋子。

"陆小凤,没想到我来得这么快吧!这下你又要多欠我一个人情了!"金九龄说着,目光仍旧盯着江轻霞。

"其实我上车前就看见你了,我也告诉了花满楼,他没有一起来吗?"陆小凤问。

金九龄顿了顿:"我,不想他冒险。"

江轻霞笑了起来:"说得好听!那么你怎么连一个手下都没有带?刚刚发生了爆炸,这里地形又这么复杂,金总怎么还敢如此鲁莽?你只是不想有其他人妨碍你杀人灭口吧!"

金九龄脸上的表情仍旧轻松:"杀人灭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是来救人的。还有一个人呢?"

"什么人?"

"你的同伙,我们在电梯的监控录像上看见了,还有一个女人。"

"那只是一个路人,以为我独自扶失恋喝多了的闺蜜回家,就帮了帮忙。"江轻霞说着慢慢走到陆小凤身边:"我已经把你让我去窃取震远和南府的信息,然后发布出来的对话录音,以及你事发前后几个股票账户的买卖记录,银行和地产方面的信息都给薛冰看了,事情的经过在路上也都告诉了他。"江轻霞说着举起手里的一个U盘,放到陆小凤面前。

金九龄看了一眼陆小凤,眼神里的杀气陡然而生。

"金九龄,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我不会因为片面之词就怀疑你,这个盘里的东西我不会看。而且我可以保证,薛冰也什么都不知道!"陆小凤对着金九龄说。

"你?!"江轻霞转头看着陆小凤,又惊又怒,说不出话来。

金九龄大笑起来:"陆小凤,你确实是聪明人,还好我们一直是朋友!可惜你的弱点也是太相信朋友,而我却实在信不过女人!"说着目光扫了一眼已经走到陆小凤身后的薛冰。他缓缓抬起手里的枪,对向陆小凤:"你要怪就怪那个拖你下水的女人,今天算是你还清了欠我的人情吧!"

"唉,"陆小凤突然长叹口气,"其实不然,我刚刚说那句话便是还了你的人情!你如果没有对我们俩起杀机,那么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江轻霞并没有录下你们的对话,而那些股票操作你也完全可以解释为偶然,但是现在,"陆小凤回头向一个阴暗的角落一指,"你想杀人灭口的同时,也就证实了江轻霞所说的一切。朋友一场,我劝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金九龄仔细看了看那个角落,果然有一个微型摄像头,他皱了皱眉。

"那上面接着发射器,图像已经被传出去了!"江轻霞解释。

"那么,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没有你们的人命,爆炸的事也早晚会查到我这里。"金九龄冷笑一声,"不过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因为我还想赌赌运气,趁别人没有找来之前,杀了你们,然后逃之夭夭。"

一声枪响,金九龄的枪落在地上,握枪的手剧烈颤抖着,虎口有些鲜血渗了出来。

"看来今晚你的运气不太好!"门口有人说话。

屋里的人都太紧张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何时花满楼已经站在了那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身白衣,却不是西门吹雪。

叶孤城走进来捡起地上的枪,冷冷看着金九龄。金九龄的脸由惊诧变成了沮丧:"你们,怎么会这么快!"

"你以为花满楼是什么样的人?"陆小凤笑盈盈地走了过来,经过花满楼的面前时,两人相视一笑,"听多了爱情故事,生离死别时要依依不舍?他抱住我是为了给我这个!"说着手伸进口袋,拿出一块颜色鲜艳的手表,正是陆小凤之前给花满楼准备的那块,"里面有芯片,追踪的app在我的手机里。"

花满楼拿出陆小凤的手机晃了晃:"这里面还有叶孤城的电话,当然,按照陆小凤说的,我等了一会儿,听见你的车子追着他们过去了,才联系的叶孤城。其实,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我面前停一停,或者说句话。"

"你们俩一直在怀疑我?"金九龄问。

"我也不想的,可是你找我们去吃饭说是要薛冰的电脑,结果却是引着我们去查公孙大娘。还有,你给司空摘星的那些资料,表面上是指向薛冰,其实却都很牵强,只是为了引起我们怀是有人故意陷害。"陆小凤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江轻霞家附近有酒吧?那种住宅区,常见的应该是超市便利店,你却第一个就说了酒吧。"叶孤城淡淡地说。

金九龄看了看叶孤城:"确实,我本不该多嘴的。"他又看着江轻霞:"你们怎么会离开的?"

"可能是你今天运气真的不好,"江轻霞说,"你把陆小凤偏袒包庇薛冰的话发给我,就是想激我去对付薛冰,然后做出我想玉石俱焚的样子吧?开始确实奏效了,可是我绑了薛冰回家就后怕了,打电话想找你帮忙想办法。"

"我在电话里说错什么了?"

"没有,滴水不漏。可是我在背景里听到了音乐,那个吵了我好几天的,马路对面,新开张的酒吧的音乐。"江轻霞解释。

金九龄绝望的闭上眼,随即又突然睁开瞪着江轻霞:"不对,你肯定有同伙,那个女人绝不是一般路人!"

"你有什么证据?"江轻霞问。

金九龄叹口气:"没有证据,但是我知道,你并不是会对一个男人那么执着的女人!"

"为什么不会?只不过不是对你而已!"江轻霞说着眼光转向陆小凤,陆小凤赶紧扭头避开,江轻霞反而"噗"得笑出了声。

这时又有不少警察冲进了院子,叶孤城看着众人说:"走吧,还有什么要解释的都回去说,顺便记录下来。"然而对着陆小凤和花满楼点点头,自己带着金九龄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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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早上五点,陆小凤本来想送薛冰回家,但是她却不愿意,坚持自己叫车离开了。

陆小凤默默地看着薛冰的车开走,花满楼安慰道:"不要着急,给她点时间。"

"你说得对,"陆小凤伸展了一下胳膊,"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回家,洗个澡,睡一觉!"说着话陆小凤的肚子咕噜了一声,花满楼笑道:"其实不妨先吃个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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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小凤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房间里只有他自己。拉开窗帘,他才看见茶几上放着些点心水果,还有一份资料。他坐下拿起资料,封面上的便签是花满楼的字:我去见薛冰。

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陆小凤打开了那份资料,是西门吹雪找到的关于公孙大娘和这次事件的关联。

在公孙大娘出现比较多的地方,确实有人提到过李盾,胡开树等人的事情,并且有个人甚至对薛冰和他们的关系提出了质疑。陆小凤看得出来,而证据很像司空摘星拿来的,可惜关于这个人的信息,西门吹雪一无所获,只有一个nameless的网名。由于这些证据未免有些牵强,所以这个人的说法并不被大家认可。

西门吹雪指出,他对那个nameless在其他地方的言论进行跟踪,发现他仿佛对于那些介入别人感情的人,以及出轨的人,都十分痛恨。在他指出的所谓衣冠禽兽中,就有江重威。而他的证据就是江重威在一个办公室门口和一个年轻女人举止亲密的照片。

陆小凤仔细看了一眼照片,忽然发现了什么。照片上那个女人是江轻霞,那个办公室就是秘书用的,而最引起陆小凤注意的是,按照那张照片拍摄的角度,拍照的人,应该就坐在办公室里面的角落,是吴颖的位置。

看到这里陆小凤心里有了打算,他赶紧梳洗,要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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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所的隔间里,江轻霞安静地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窗子有点高,她只能看见天空,但是她好像很满足。

有人开门进来,江轻霞看见了陆小凤:"你到底还是来了!"

"你猜到我会来?"陆小凤问。

江轻霞笑了笑。

"可是当初我却没有猜到是你!"陆小凤说。

"有时候做女人,特别是还不算丑的女人,笨一点,生活反而更容易,你说是吗?"江轻霞笑着问道。

陆小凤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虽然喜欢聪明的女人,但是自己确实不只一次想过,女人太聪明不是好事。所以他只能笑着不作声。

"你现在问吧,知道的我会都告诉你。"

"她现在在哪里?"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起来她是谁了?"

"是的,我想起来以前见过她,很久以前,大概那时候她还不叫吴颖,然而我却没问过。"陆小凤低声说,仿佛只是在说给自己听,"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开始只是可怜她,怎么那么傻,越聪明的人越容易傻。后来就有点不忍心,她拼命想守护那些她认为美好的东西,我虽然不相信,却不想她伤心。"

"她相信的美好,是指,我?"陆小凤犹豫着问。

"不,她认为最完美的,不是陆小凤,也不是花满楼,是陆小凤和花满楼!"江轻霞说着露出微笑,"她从来没想过去打扰你们,只是想远远地看着,守护着。所以她讨厌薛冰,认为是薛冰的出现让花满楼离开。她更恨上官飞燕,因为上官飞燕想利用花满楼,伤害花满楼。"

"她知道上官飞燕?"

"她一直在关注你们周围的一切。你以为金九龄凭什么,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掌握上官飞燕的行踪?没有长时间的监控怎么可能做到?"江轻霞叹口气,"然而也正因为贸然给金九龄提供线索,才会让他盯上了我们,还从吴颖以前的记录里发现了她与薛冰的纠葛。好在,和他接触的人一直只有我而已。"

陆小凤有些内疚,他看了看四周问:"你,还好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江轻霞也看看四周:"这里虽然算不上什么好地方,却也绝不是我待过最糟糕的地方。而且我做错了事,自然是应该负责的。"

"那她呢?"

"她太小,我只想保护她,却没能好好教她。不过现在,相信已经有更合适的人照顾她了!"

"公孙大娘?"

江轻霞笑而不语。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名字真的是江轻霞吗?"陆小凤问。

这是唯一一个让江轻霞吃惊的问题,她想了想,突然释然道:"不是,这是小时候在收容所遇到的一个朋友。她先天有病,被家人抛弃了,后来,没有挨到转送福利院的那天。我知道江重威悄悄拿我的头发去做过DNA检测,但是为了这个名字,他还是把我留在了身边,所以他也不算彻彻底底地坏人吧。当然他也是需要一个倾诉和赎罪的对象。"说完她便转头继续欣赏天空,不再说话。

陆小凤道了声再见便离开了。走出拘留所的大门,他给花满楼打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对方挂断了。陆小凤想了想,打开手机上的追踪软件,显示花满楼正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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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闭着眼睛,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很久以前他常常来这里坐坐。那时候周围还没有楼房,这个时间能晒到更多的阳光。路上也没有那么多车经过,虫鸣鸟啼的声音更容易辨认。有一次他还听见草丛里有动静,以为是小猫小狗,结果是个小姑娘。想到这里花满楼的嘴角扬了起来,露出好看的酒窝。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好像随便一点儿小事就能让你高兴。"薛冰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花满楼的笑容更大了:"你是批评我太容易满足吗?"

"我是说人心难免都有黑暗面,你不该不防!"薛冰坐到他旁边。

"既然人家已经在努力对抗自己的黑暗面,我又为什么要去挖掘呢?"花满楼对着薛冰说。

"你们已经知道潜入毓秀山庄的系统,还有你们电脑的人是我了吧?"薛冰问。

花满楼点点头:"我被上官飞燕绑架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可是陆小凤是从德国回来找我的,这个就没什么人了解了。"

"你会不会怪我?"

"怪你?"

"把你们牵涉进这件事里。"

花满楼摇头:"你遇到了麻烦,需要帮助,陆小凤是你的朋友。"

"可是我的私心却还是想看看,陆小凤是不是对我还有一点放不下!"

"他放不下!"花满楼说得很平静。

薛冰惊讶地看了花满楼一眼,随即惨然笑道:"是的,但却不是有感情,而是有愧疚。对于一份自己无法回应的感情心生愧疚,于是不自觉地背上了包袱。"

"我明白,我就是不想成为那样的包袱,才选择一个人去德国。"花满楼面对着薛冰,虽然没有眼神的交流,薛冰仍旧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我终究还是不如你!"薛冰低头看着地面。

"这原本就不是一场比赛。"

花满楼的电话响了,铃声是某人唱的歌,与其说是在唱歌,不如说是在嚎。

薛冰笑了:"他还是五音不全?还这么喜欢唱歌?"

"这个病无药可救了!"花满楼也笑道,"你要不要接?或者我让他过来?"

"不要,我还没有那么洒脱!"

花满楼挂断了电话。

薛冰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花满楼。花满楼打开摸了摸,一脸疑惑。

薛冰站了起来,回身对花满楼说:"你戴的这个儿童追踪表未免也太丑了,这一对手链是我们公司新设计的男装配饰,但是额外接的一小段是别人的手艺,里面有芯片,如何设置追踪的说明在盒子里。"

"多谢!也替我们谢谢她!"花满楼说。

"好了,我要走了,只怕某人终究不放心,马上就会赶来了!再见吧!"薛冰转身便走了,花满楼低声回了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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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到五分钟,陆小凤跑了过来。

"她已经走了。"花满楼说。

"哦。"

"不要担心,等她完全准备好了,还会回来的。"花满楼继续说。

"哦,我没有担心!"

花满楼无奈地摇头,把手里的盒子塞给陆小凤:"这是她们俩送的。"

"所以吴颖和她在一起?"陆小凤一边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一边问道。

"看起来是的。"花满楼慢慢往陆小凤来的方向走着。

"她承认了?"陆小凤跟在一边。

"承认了潜入毓秀山庄和我们的电脑。"

"那么之前那些胡开树什么的?"

"我没有问。"

"她和公孙大娘是什么关系?"

"我也没有问。"

"哦,那你问什么了?"

花满楼停下脚步,对着陆小凤:"你希望我问什么吗?或者你担心我问什么吗?"

陆小凤有些失望的样子:"其实你偶尔不理智一下,吃吃醋什么的,也是极好的!"

花满楼继续走着:"我现在不想吃醋,想吃点别的。你的车是停在这里吗?"

"就在前面了。你这么说我也觉得饿了,咱们去哪儿吃?"陆小凤说着拿出车钥匙,打开了门锁。

花满楼一手扶在车门上,转头对陆小凤说:"去接我妈回家。"

"啊!"陆小凤的四条眉毛一齐跳了起来,随后又都耷拉了下来,然后慢吞吞坐进车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已经觉得有半饱了呢!"

花满楼也坐进车子关上了门,听不到他又说了什么,只能看见他笑得很开心,露出了可爱的兔牙。


无影无名

从第一部分开始重新写了,求评论告诉我这样是不是有趣一些?


(一)

陆小凤侧着身子,一手支在座位扶手上,托着脑袋,看着身边的人。

花满楼正躺在略略放平的座椅上,戴着耳机,仔细听着音乐。

陆小凤听不到音乐是什么,他只注意到花满楼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放空的眼神里一时星光流转一时又黯然沉寂下来。要命!他肯定在思考什么问题,所以下意识啃起了嘴唇,淡淡的唇色骤然明艳起来。

压抑着心里"放着我来"的呼声,陆小凤把头转向另一侧,他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打扰花满楼。

隔着过道的另一边,一个人全副武装地躺在几乎放平的座位上,睡得正沉。他戴着眼罩,围着颈垫,修长的双腿用毯子紧紧围着,上身则盖着一件白色的风衣。

"好像实验室里的白大褂还穿不够似的,总买这种白褂子,哼!"陆小凤看着他就有些生气,没注意一只手轻轻放到了他的膝上。

"你还在生西门的气?我们只是开个玩笑!"

"第一,不过就是打扫房间,洗洗衣服,我还不至于那么小气;第二,你和西门吹雪不是'我们',花满楼只和陆小凤是'我们';第三,我还是不赞成你回国,而且他为什么要跟来?"陆小凤显然憋了很久。

花满楼忍着笑回答:"第一,陆小凤风流侠义,肯定不是小气的人;第二,参见第一;第三,谢谢你愿意陪我回去,这次的事情必定要西门帮忙你也明白,而且这也是爸的意思。"

"他们是什么时候接上头的?我怎么不知道?"陆小凤摸着胡子思索起来。

"这个,我也是想不明白。"

陆小凤叹口气,他不喜欢被人牵着走的感觉。花满楼拍了拍他的肩头,递来一个明朗的笑容,陆小凤随即也笑了:"虽然我陆小凤容易招惹麻烦,好在我也总是特别走运!"

飞机着陆之后,一行三人很快从特别通道离开了机场,乘着早已等候的汽车直奔花家。将近十个小时的旅程,加上时差,即便是一向精力充沛的陆小凤也有些疲惫,花满楼更是在车上又昏昏睡去。陆小凤缓缓直了直腰,让花满楼能舒服地倚着自己的肩膀,感受着颈上他呼吸的气息,陆小凤心里默念着:"这一次,决不能再让你受伤!"

回到家,洗了个澡,稍稍小睡一会儿,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来到餐厅时,西门吹雪已经坐在桌前吃上了。这种时候陆小凤不得不佩服西门吹雪这个人,现在的陆小凤和花满楼还是一脸倦容,只是凭借良好的体力和亢奋的心理对抗着时差。而西门吹雪则是把身体调试地像一台科学仪器,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活动,如何休息,如何活动都经过精细地计划,由此他总能最快地恢复活力,并能在需要时保持最好的状态。

陆小凤看了看餐桌,看来花家的厨师很懂得食客的心理,并没有准备许多山珍海味,只是素粥和几个清淡的小菜,更适合旅途劳顿的人。不过这几个菜虽然清淡,味道却一定不错,否则像西门吹雪这样挑剔的人,不会每道菜都尝了不止一口。

端过两碗粥,两个人坐在西门吹雪的对面吃了起来。然而陆小凤始终没什么胃口,但是他想到的开胃方法总和别人不同,他走到一边的吧台,隔着酒柜的玻璃门向里头张望。

"现在好像不是该喝酒的时候吧?"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

陆小凤吓了一跳,赶紧回头露出温顺的笑脸。

"爸。"花满楼先喊了一声。

陆小凤张了张口,却仍旧是隔了两秒钟,才喊出一声:"爸!"

花如令一脸严肃:"这个字还是这么难说出口吗?"

"怎么会呢,爸,我只是刚刚睡醒,反应迟钝!"陆小凤急忙解释道。

花如令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怎么样,要不要再休息一阵?明天早上再说?"

花满楼轻轻叹气:"如果不尽早解决这件事,恐怕大家晚上都睡不踏实吧!"

"除了西门吹雪,他想吃想睡的时候是不会被任何因素影响的!"陆小凤瞥了一眼西门吹雪。

然而人家并没有理睬他的打算,直接问道:"确实是收到了警报?"

"是的。"

"什么时候?"

"三天前。"

然后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陆小凤走到两个人的中间,一脸的无奈:"你们好歹说明白前因后果,否则我们怎么能帮忙呢?"

花如令看了看他,坐进一旁的沙发,缓缓说道:"上次你们在法国出事,我后来了解了一下过程,发现西门吹雪帮你们调查了酒店客人的个人资料。这个关于网络黑客的事情,我以前也知道些,但是居然能在这么快时间内,相隔千里,就掌握如此多的信息,是我之前未曾意识到的。所以我就想到了自家的生意,特别是今年刚刚开业的毓秀山庄。"

"这个毓秀山庄我听花满楼说过,本来是你们自家的别墅,周围风景如画,却离着首府不远。这两年家里把周围的土地陆陆续续收购了,建成别墅度假酒店。虽然正式开张是今年,不过之前早就开始内部营业,如今想必是政商人士避人耳目,工作休闲的热门选择吧?"陆小凤一语道破其中关键,这个山庄的客户都是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无论与公与私都有太多秘密不能为人所知,而毓秀山庄正是一个隐藏秘密的地方。所以保护山庄客户的隐私安全是至关重要的。

花如令点点头:"正是因为如此,我和西门吹雪联系过,并根据他的建议给山庄的网络安装了最先进的防黑客警报系统。"

"然后它现在发出了警报?"

"是的,三天前,但是当时技术人员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后我想到了家里其他地方也有被入侵的可能,就让西门检查了一下,果然家里的电脑,包括你们俩的都被入侵了。"

"可是我一向很小心啊,从来不会打开不明邮件,或者下载乱七八糟的东西。"陆小凤嘀咕着。

"如果显示有更新呢?游戏的新扩展包?"西门吹雪淡淡地问。

陆小凤听完不再作声了,因为他在过去半个月里天天过着不是吃喝睡,就是上网看电视,打游戏的日子,点击过若干个更新也不足为奇。

他转向西门吹雪:"可以通过网络查出是谁干的吗?"

"要先找到他是通过什么途径侵入的,然后再看有没有留下标记,能不能追查到作案的IP,但是高手的话,这些都是有办法隐藏的。"西门吹雪保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

"但是更高手是不是还会有办法把隐藏的信息再找出来呢?"陆小凤转到西门吹雪面前,微笑着看他。

西门吹雪微微提了提眉梢:"我尽量,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即便是找到了,也有可能只是网络中个化名,一个虚构的人物。"

一直安静听着的花满楼突然问道:"这件事必定有目的,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也许已经发生了,只是我们还不知道。"陆小凤回答道,"也许某个客人的资料已经被盗,然后他们私下交易解决了,只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而已。"

花满楼摇摇头:"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对花家的个人电脑下手,特别是咱们两,和家里的业务完全没有联系啊!"

"这个问题我也是想不明白,所以我本来同意陆小凤的意见,你们俩还是在国外比较安全。"花如令说道,"不过如果是针对公司的,最近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还有其他同类事件?"陆小凤眼神一亮。

"就这一个多月以来,镇远物流的财务报告,南府集团的融资计划,都被泄漏了,调查到现在还没有结果。"花如令回答。

"那么咱们是不是也应该报警?"陆小凤说出口时便有些后悔了,且不论他们还无法确定几起事件是否有关系,毓秀山庄网络被黑的消息一旦泄漏,对花家的信誉都会是个打击。

"镇远和南府的股价因为这个事都出现了动荡,在做好准备之前,我们希望还是先不要被外界知道花家也被黑客盯上了。"花如令说到这里,陆小凤看见花满楼的神情,仿佛是想到些什么,却没有做声。

"不过陆小凤之前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我们还是要调查一下住客的情况。一会儿我让花平把资料拿给你们。"花如令说。

陆小凤转而问西门吹雪:"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查证这三起黑客入侵是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只要比对一下黑客的木马程序,看看是不是同一个,或者有没有一样的编写习惯,就像人说话会有一定的习惯,写程序时也一样。有时候,有些人还会故意留下标记。"西门吹雪回答道。

"为什么要留下标记?"花满楼问。

"网络中的人虽然只是一个ID,但是和现实世界一样,也有追求名利的一面,用独特的标记注明自己做过的壮举,正是建立名誉的一种方式。这些人很多在现实中有交际障碍,或者经历失败,所以沉浸在网络中寻找成就感。"

陆小凤低头窃笑:"这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啊!"一抬头正撞上了西门吹雪犀利的眼神,他赶紧说道:"我也许能找到帮得上忙的人,有个老朋友正在南府做顾问。"

"你是说江重威?"花如令说道。

陆小凤点点头:"明天麻烦西门跟我一起走一趟,我想应该能说服江重威帮忙,让我们查看一下南府的系统,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完成了清理。"

"不用,"西门吹雪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把这个链接到他们的电脑上,它会自己把里面的资料下载下来,你拿回来给我就行了。"

陆小凤接过盒子,撇了撇嘴:"果然,交际障碍!"

"暂时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今晚你们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出去。"花如令转向花满楼:"我让你母亲去你外祖父那里待一阵子,这两天有时间,你们俩去看看他们吧。只是别让他们担心。"

"明白了。"花满楼点点头。

花如令离开以后,三个人继续吃了一会儿,花平拿来了一份最近毓秀山庄住客的资料,陆小凤便拿着回屋了。

进了房间陆小凤问花满楼:"刚才你想到什么?"

"我只是想到,黑客的目的有可能是想通过股价动荡,在股市上牟利。只是如果要这么做,最好是出其不意,否则公司有所准备就能做好公关,这样他的获利就会小得多。"

"而这次毓秀山庄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陆小凤接着说。

"是的,特别是又涉及我们俩这样与业务不相干的人。所以我觉得还是针对个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花满楼脸上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我想你爸爸也是想到这些,才不希望我们回来,更不想你母亲他们知道。"陆小凤说道。

"我明白,可是我不能总是等着被人保护,而且我感觉有人希望我们介入。只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

"你的感觉总是特别敏锐,而且往往都是正确的。"陆小凤也皱起眉头。

"这一次我却希望自己是错的。"花满楼叹了口气。

陆小凤拿起住客资料默默看了起来,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薛冰。

"怎么了?"花满楼感觉到了陆小凤的沉默有点奇怪。

"薛冰。"陆小凤淡淡说道。

花满楼也淡淡回应:"为什么每次提到她的名字,你的态度就这么奇怪,难道?"说着背过身去,陆小凤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不是早跟你解释过了吗?薛冰可是学校里众星捧月般的人物,偏偏她傲气得很不爱搭理人,才拿我做的挡箭牌。你可不知道我无辜受了多少白眼,幸亏你及时回国解救了我!"陆小凤一口气解释了一长串,正想继续,却发现花满楼的背影在微微颤动,显然是在憋着笑。

"花满楼!"陆小凤心里想着,"你最近拿我开心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四条眉毛都竖了起来,可是随即又改变了主意,换上了可怜的语气:"你看你最近那么忙,几乎都没有搭理我,之后又联合外人作弄我,如今又这样不信任我,太让人伤心了,是不是应该补偿一下?"

"不应该,累了,想睡觉了!"花满楼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然后赶紧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

陆小凤笑着跟了过去:"不着急,长夜漫漫,我们可以先躺下,慢慢商量...。"

......


(二)

推开木质的百叶窗,江重威看着楼下的园子。欧式的喷泉两侧,几何状的树丛和花圃都修剪得很整齐,只是这个季节的阳光越来越强烈了,花草看起来有些萎靡。突然地面上镶嵌的洒水喷头都活动开来,随着有节奏的喷洒,一层薄薄的水汽浮了起来。

江重威看着满园水雾折射出的几道彩虹,平时这是他颇为喜爱的风景,现在他的心绪却难以平静。前两年从首屈一指的事务所中抽身,加入南府集团,许多人都不明白他的用心。然而经过这些年的筹划,如果这次融资成功,自己的身家也将会有一个飞跃。可是偏偏到关键的时候竟出了问题,这些天他四处奔走调停,颇感身心疲惫。

花园的水雾中忽然走进两个人,江重威皱了皱眉:"他们来干什么?"

陆小凤走进小楼,目光扫到前台,那边坐着的两个小姑娘已经对他展开了笑脸。然而没等陆小凤移步过去,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陆小凤先生吗?这边请!"

说话的也是个女人,与前台的小女孩的青春艳丽相比,她更多了些成熟的妩媚。有这样的一个女人在身边工作,想必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吧;至少,即便是素不相识,陆小凤也愿意乖乖跟着她走。

陆小凤和花满楼走进了二楼最西侧的一间办公室,江重威已经迎了过来。

"陆老弟,好久不见啊!听说你这两年情场得意啊,果然看着人都年轻了!"

"江兄客气了,我看你也是越来越年轻的样子,难道也是?"陆小凤有意无意地瞟了眼带路的女人。

"你的嘴啊,还是不饶人!"江重威走过来拍了拍陆小凤,然后对着门口说:"你去忙吧!"

"这位是?"江重威看着花满楼。

"我是花满楼!你好!"花满楼微笑着伸出手。

江重威一边握手一边迟疑地打量着他,因为他看起来太不像一个瞎子,幸好花满楼对此已经习惯了。

"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应该猜得到我们的来意吧!"陆小凤直接切入正题。

江重威疑惑了一下:"我明白坏事传千里的道理,只是想不通这为什么会惊动到你们俩?"

"实不相瞒,我们的网络也受到了黑客的入侵,我们怀疑和南府的情况相似,希望能合作查明真相。"花满楼诚恳地说。

"你们,是指?"

"自然是花家的公司,"陆小凤接着说,"江兄如果信得过我们,我相信综合更多的线索,找到罪魁祸首的机会一定更大!"

江重威犹豫了一下,随后下定决心:"你陆小凤的能力我怎么会不知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暂时,我们想先看看这个黑客的程序,你们的电脑都清理好了吗?"陆小凤回答。

"等一等,我找秘书问一下。"说着,江重威按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另外,花家的事情暂时还没有什么人知道,希望你...。"陆小凤客气地说。

"我明白的。"江重威点点头。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的正是刚刚领路的人。

"公司里电脑都已经清理过了吗?我们手上有没有病毒程序?"江重威问道。

"电脑这个事,不归我管啊!"美女答得一脸无辜。

"那么归谁管呢?"江重威有些尴尬。

"嗯,我,不知道。"

"有没有知道的人呢?"江重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显然没有老板愿意被人发现自己属下的无能。

"我,我去找吴颖。"美女秘书越发慌乱起来。

"我们直接跟你去问吧!"花满楼忍不住想解围。

"就是,老江你肯定还有很多事儿,我们自己去就好了,不麻烦你了!"陆小凤也赶紧说话。

"好吧,有什么发现,一定要告诉我,这个名片上有我新的联系方式。那就不送了!"

告辞出来,陆小凤和花满楼跟着秘书来到旁边的一间办公室,房间里有五六张办公桌,角落里堆着最多文件的那张后面,坐着一个清瘦的女孩儿。她几乎没有化妆,戴着黑框眼镜,扎着一丝不苟的马尾,穿着规规矩矩的套装,就是上班族该有的模样,说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这会儿,刚刚还神色慌张的秘书又神气了起来,站在办公桌旁问道:"电脑清理病毒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找到那个病毒程序了吗?"

那个女孩儿抬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又低下头说道:"警方的技术人员已经找到那个入侵的木马程序了,他们没有给我们留拷贝啊!这几天公司也专门请了人在清理被感染的电脑,应该就快完成了吧。"

"应该?到底有没有全清理掉啊?"秘书问得有些不耐烦。

"你是叫吴颖?"花满楼突然开口问道。

"嗯。"对方的回答几乎低得听不见。

"你能不能帮我们想想,有没有哪个电脑还没有清理过?"花满楼温柔的问道。

吴颖想了想答道:"那边,钱经理最近几天没有过来,他的办公室里面的电脑应该还没有清理好。"

"多谢!麻烦你带我们去好吗?"花满楼总是很客气周到,但是他的神情又那么真诚,不会让你觉得做作。

吴颖抬头看着花满楼,眼神里露出复杂的情绪。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一瞬间,陆小凤突然有种特别的感觉。

"呵,这个台词也太老套了吧!"一旁被冷落的美女显然有些不满。

"老套有什么关系,只要有用就好,总好过一些什么都不会的花架子!"陆小凤虽然一向有怜香惜玉的心,但是对着讨厌的人也足够尖锐。于是成功地把人气得转身离开了。

吴颖领着陆小凤他们来到了一间办公室,打开桌上的电脑,陆小凤把西门吹雪给的机器连了上去。过了一会儿,机器的指示灯亮了,"看来搞定了!"陆小凤对花满楼说。

"多谢了!"花满楼对着吴颖说到。对方张了张嘴,大约说了句谁都没有听见的"不客气。"便逃一般地转身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样子,陆小凤若有所思:"我还是觉得她有点面熟。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唉,只能怪陆小凤面熟的女人太多了吧!"花满楼叹道。

"你!"

陆小凤还未来得及反驳,花满楼又继续说道:"不过我好像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两个人相对一笑,收起西门吹雪的机器,便一起走出了南府的办公楼。

陆小凤开着车走了一阵子,突然停在了路边,他对一旁的花满楼说了句"等我一会儿"便匆匆下了车。

十几分钟之后,陆小凤又回到了车上,神神秘秘地说道:"咱们去见个老朋友!"

"谁?"

"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意识到,陆小凤和花满楼已经在视线中消失了五分钟,他暗道一声"不好!",随即放下望远镜,准备发动车子离开。

然而,一个身影已然出现在车窗外。陆小凤敲了敲窗户,然后俯身向车里张望,眼角眉梢净是抓住狐狸尾巴一般得意的笑容。

打开车窗司空摘星探出了脑袋:"嗨,陆小凤,好久不见!"

"久吗?"陆小凤摸摸胡子,"大约五分钟?"

"你怎么就知道是我?"

"我的大记者,你怎么忘记咱们一起蹲守上官飞燕时就开过这辆车了?"

司空摘星白了他一眼:"花满楼呢?"

"在这里。"花满楼从容地走了过来,"司空兄,好久不见!"

司空摘星冲着两人咧咧嘴,挤出一个不情愿的笑脸。

"说吧,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本来是在南府集团门口守着的,他们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吧!我想看看能不能挖出点新进展,谁知道看见了你们俩。我猜有陆小凤的地方肯定有新鲜事儿,所以跟过来看看!"司空摘星答得很流利,眼神却不自觉地扫向手边的文件。

陆小凤眼明手快,一手按住司空摘星的肩膀,身子往里一探,已将文件抓在手里。

他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司空名记怎么会无的放矢呢?肯定是已经掌握了什么消息了!"边说边打开文件看了起来。

"李盾,金震甲,胡开树,司徒平,...,这些名字好像在哪里看见过?"陆小凤看向花满楼,花满楼心有灵犀一般对着他摇摇头。

"这些人原本也都算是小有知名度的成功人士,还会在什么慈善啊时尚的聚会上露露脸。这两年却陆陆续续出了名,可惜不是什么好事!"司空摘星接过话题。

"他们的隐私都被暴了,而且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陆小凤一边翻看文件一边说,"这些不会是司空名记的杰作吧?"

司空摘星的表情像是有些哭笑不得:"我倒是想!我们这些人辛辛苦苦蹲守,到处托人脉找关系,还不如人家轻轻松松动动手指!这些人都是电脑或者手机被黑,邮件,短信,照片,甚至视频,证据凿凿,他们想赖都赖不掉,瞬间身败名裂!"

陆小凤皱了皱眉:"那么你现在查的是这个幕后黑手?但是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查呢?"

司空摘星眨眨眼:"这你还想不明白?"

"你认为做这些的和黑入南府集团的是同一个人?"陆小凤走回车门旁,按住司空摘星的肩膀。

"我不仅知道是一个人,还知道是一个女人!"司空撇了一眼陆小凤,"一个和你有关系的女人!"

"薛冰?"花满楼脱口而出。

司空摘星看看一脸严肃的花满楼,又扭头瞧瞧陆小凤脸上僵硬的笑容,突然觉得心情大好,现在他很愿意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资料里面这些人,都和薛冰在同时出现过,最后有照片。你们说是不是很巧合呢?"

陆小凤翻看着最后的一叠照片,都是受害者和薛冰同框的情况,但是显然两个人是认识的很少,大都是同一个会场擦肩而过的画面。

"这些资料都是从哪里弄来的?"陆小凤问道。

"都说了我有我的线索,人家神通广大不想暴露身份的!"司空摘星顿了顿,"好了,我可是什么都跟你们说了,你们是不是也应该投桃报李啊?"

"我们只是回国了到处看看朋友而已,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桃啊李的!"陆小凤轻松地耸耸肩膀。

花满楼笑着说:"那么不打扰了,我们这就告辞!"陆小凤也拍了拍他的脸颊,递过文件夹,说了声"再见!"

司空摘星看见两个人并肩走远了才长出了口气,下次跟踪得换辆车子了,陆小鸡越来越精了,还好我也不笨,到底是糊弄过去了!

回到自己的车上,花满楼问陆小凤:"现在去哪里?"

"先把东西送给西门,然后去看看咱妈和外公吧!找黑客的事情虽然麻烦,但是也别太伤神,累着了自己我会心疼的!"

说完在句话陆小凤就笑了,这些年来,像这种甜腻的话,自己说得是越来越自然了,只是我的花满楼却还有着年少时的羞涩,脸上看似很平静,耳朵还是忍不住地红了!他这样子真好!

想着陆小凤便凑过去亲了亲花满楼的耳朵,这下子红色便从耳朵蔓延开来了!


(三)

在花满楼的外祖父家吃过午饭出来,陆小凤腆了腆吃得圆鼓鼓的肚子,艰难地弯腰坐进汽车里。

花满楼在一边笑盈盈地对着他:"也只有陆小凤这张能言善道的嘴,才能哄得老人家这么开心,我记忆中外公都是很严肃的!"

"还要多亏我这能盛的肚子!你外公家每次都准备这么多菜,还要点心,还要水果!"说着陆小凤忍不住打了个嗝。

"确实辛苦你的肚子了!"花满楼笑得愈发开心了。

"对了,你现在可以把东西拿出来了吗?"花满楼问道。

"怎么又被你发现了!"陆小凤有些不服气。

"你早上出门前鬼鬼祟祟往兜里塞我就知道了,难道还要再揣回家才给我吗?"

"好吧,把手伸出来。"陆小凤调皮地说。

花满楼伸出右手,摊开手掌,陆小凤却拉过他的手腕,往上面戴了块颜色十分鲜艳的手表。

"手表?"花满楼满脸困惑。

"回来之前我赶紧买的,防走失腕表。暂时只找到这个儿童款的,不然就是老年人挂的那种牌子。我刚刚下车去买了张3G的电话卡装好了,回去再在我的手机上装好追踪程序,这下你到哪里我都能知道了!"

花满楼有些激动,他知道陆小凤不会不明白,真正可怕的对手,是不会发现不了这样的跟踪器的,但是对陆小凤来说,这是一份非常重要的心里安慰,因为他实在太害怕失去了。

花满楼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陆小凤的电话响了,是西门吹雪,陆小凤打开了免提:"西门,你有什么发现?"

"你们拿来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不过我已经发现黑客程序是直接从毓秀山庄内部接入的,而且山庄三天前有一个时段的保安记录被删除了,包括录像和网络记录。"西门吹雪总是只喜欢讲他已经了解的事实,不喜欢说推测。

"所以很可能就是当时在毓秀山庄的人做的,侵入系统后又删除了做案时的监控录像等,毁灭痕迹?"陆小凤问道。

"有这种可能。"西门吹雪说完便挂了电话。

陆小凤看了看一旁沉默的花满楼,他明白花满楼现在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如果那个黑客是当时就在毓秀山庄的人,那么现在最有嫌疑的无疑就是薛冰。

"走吧,总要去见一见的。"陆小凤。

"你知道该去哪里吗?我需要一起去吗?"花满楼有点犹豫。

陆小凤拿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的号码打过去,无法接通。"去公司碰碰运气吧!我需要我们在一起。"陆小凤说得很平静,却不容置疑。


神针制衣的办公楼并不在市区,而是在郊区的大学城附近,没有喧嚣拥挤,却不缺活力和激情。连花满楼也很喜欢这里的气氛,永远年轻充满生气。

然而进入大楼后的陆小凤感觉却有点紧张,他牵起花满楼的手,十指相扣。

"怎么了?"花满楼不解地问。

"你看不见,这些人看你的眼神太凶残,为夫得赶紧宣示主权。"陆小凤凑到花满楼耳边说道。

"胡说八道。"花满楼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你们薛总,薛冰在吗?我们是--她的朋友。"陆小凤走到前台,客气地问道。

"薛总在,但是现在没空呢,你们先在这里等等吧!"前台的小姑娘对着陆小凤笑得很甜,眼神却总是瞥向花满楼。

"那要等多久呢?我们有急事,能不能帮忙问问呢?"陆小凤说着把花满楼拉到跟前。

"麻烦你了!"花满楼微笑道。

小姑娘禁不住红了脸:"老太太中午过来了,估计一会儿就要回去了,薛总肯定会送出来的!"

"多谢!"两人一起说道,然后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陆小凤凑过来低声说道:"花满楼,有时候我真是不喜欢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好像比我更受欢迎!"陆小凤笑着说,"本来我挺自信一个人,跟你一起却会莫名有些自卑。"

花满楼沉默了,他突然有种感觉,陆小凤并不是完全在开玩笑。"你以前见过薛冰的奶奶吗?"花满楼打算换个话题。

"没有,但是听说的不少。年轻时随着家族的产业从公私合营到最后全部献出,她也从大小姐变成了普通的工人。但是她还是一步一步努力,从生产标兵到营销骨干,改革开放后更是众望所归地重新当上厂长。即便是后来退休了,仍旧凭借多年积累的人脉和经验,帮助儿子建起自己的小加工厂,直到最后在改制时抓住机会,将以前的工厂又收购了回来。"

"果然很厉害!"花满楼感叹道,"这样的年纪,还能如此腿脚灵活,精神矍铄。"说着一群人从楼上走了下来,最前头那个一头银发的老人家,就是薛冰的奶奶--薛老太太,薛冰则陪在一侧。

陆小凤看向这群人时,他们也发现了陆小凤和花满楼,薛冰还没有说话,薛老太太却先开了口:"陆小凤?你怎么来了?"

"您见过我?"陆小凤有些惊讶。

"见过照片,我未来的孙女婿,自然要提前调查过的。看来你不太上照!"薛老太太的眼神还是很明亮,陆小凤有些被看穿心思般的心虚。

"你就是花满楼吧?"薛老太太转向花满楼。

"是的,奶奶您好!"花满楼走过来问好。

"你确实不错,难怪薛冰被比下去了!"老太太笑着说。

"谢谢!"老人家的直爽让花满楼也有些惊诧,但是他的感激是真心的。

薛老太太转身对薛冰说:"你们谈正事吧,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公司的事总会一件接着一件的,不要逼得自己太紧。"说完跟大家道了别便离开了。

薛冰看了一眼陆小凤和花满楼,示意两人跟她进去。三人一起回到了薛冰的办公室。

"没想到你现在颇有些老板的架势了,记得你以前一直排斥继承家里的生意。"陆小凤笑着寒暄。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置身事外就能做到的,这一点花满楼应该深有体会吧!"薛冰意味深长地看着花满楼,"只不过我没有一个相隔万里还心心相印的人,来救我出牢笼而已。"顿了顿,薛冰淡淡一笑,继而说道:"还是说正事吧,终于查出是谁做的了?我发现问题的时候就猜会有人来调查的,只是没想到是你们!难道花家也牵涉进来了?"

薛冰的话让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能不能从头说明白?"陆小凤有点无奈。

薛冰皱了皱眉头:"前天我发现自己的电脑被人入侵了,我就想到了最近几家公司被黑客入侵,重要商业情报泄漏的事情,估计就是一个人干的。我没有报警,你们会找过来想必就是抓住了犯人,那人交待出来了吧。"

"如果是那样,来找你的应该是警察,而不是我们吧!"陆小凤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女人有时候聪明得很,有时候却又很糊涂,可是这也是女人可爱的地方。"而且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和花家的原因一样,这种事情没有对策之前最好还是保密为上。还好我的电脑里当时除了新一季设计的几个预选方案,没什么其他重要的,这两天就忙着修改方案的事情了!"

陆小凤看了看花满楼,花满楼也是有些茫然地对着他,薛冰看在眼里也察觉了异常:"怎么,你们不是因为这事儿?"

"是因为这个,却不是你想的已经抓住了人。我们还有些问题想请你帮忙解释。"陆小凤说道。

薛冰冷笑道:"你说得太客气了!"

陆小凤有些尴尬语塞,花满楼急忙都道:"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自己的电脑被黑的?"

薛冰看了他一眼,淡淡答道:"我的电脑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检测一下,就是为了安全起见,正好前天是该检查的时候,就发现问题喽。"

"所以虽然是前天发现的,但是入侵却不一定是在前天?"陆小凤问。

"大概吧,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所以也可能是四天前,你在毓秀山庄的时候。"花满楼接着说。

"现在我明白你们的来意了!所以是有人想对付花家的毓秀山庄,波及了我!"薛冰说道。

"也有可能是有人想对付你,波及了毓秀山庄!"陆小凤补充到。

薛冰耸耸肩:"只怕你们原本根本就是在怀疑我吧!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花家有什么过节?为了你陆小凤?"

陆小凤只有苦笑,而现在花满楼有些明白陆小凤为什么会紧张了,薛家的女人确实都很厉害。他赶紧转移话题:"你的电脑彻底检查过了吗?病毒都清除了?"

"没有,我一发现问题就没有再去用它,然后急着处理善后了。"

"那能不能给我们带走,如果方便的话。"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们要是能查出真相,对我也有好处,至少要洗清我的嫌疑!"薛冰看着陆小凤说。

"我们会尽力的!"花满楼回答。

"看在我当年为你家陆小凤挡箭,挨了不少冷言冷语的份上,你也该要尽心的!"

"哦,你记得的版本是这样的吗?"花满楼问的是薛冰,脸却转向陆小凤。

"哦,你还听过其他的版本?"薛冰也冷笑着看向陆小凤。而陆小凤此时只有继续苦笑。

从薛冰处离开后,陆小凤两只手一起揉了揉自己的脸:"再这样苦笑下去,我的脸都要抽筋了!"

"你何必这么紧张,她又不会吃了你!"花满楼笑着摇头。

"你今天也见识到她厉害的样子了,所以以前学校里,无论男女都不敢轻易惹她!"

"但是她对你终究是有不一样的情意的。"花满楼叹了口气,"否则她刚刚不会说着话便红了脸。"

陆小凤吃惊地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看来我是猜对了!"花满楼扬起一侧嘴角。

"猜?"

"我只是听见她说话时虽然语调平静,气息却并不平稳。"

"即便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是忍不住赞叹你的洞察力。"


两个人回到花家便径直来找西门吹雪。

陆小凤知道,按照花如令的吩咐,花平给西门吹雪专门准备了一间工作室。他一边揣测着里面会有多少电脑,什么仪器,一边敲开了房门。然而屋子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器,除了西门吹雪时常抱着的那个笔电,也只有另外一台电脑。而最抢眼的,却是一边桌子上琳琅满目的零食点心和水果。

经过与薛冰的会面,陆小凤感觉消耗了不少能量,此时竟然也馋了起来,他走到桌前扫了一眼:"微热山丘的手工凤梨酥!"说着拿起一块吃了起来,"花满楼,你家里也太偏心了,怎么咱们屋里没有这个?"花满楼无奈地摇摇头,并不搭理他。

陆小凤边吃边走到西门吹雪身边,低头去看他的电脑。西门吹雪一把将他推开:"不许在我电脑附近吃东西!"

完全无视陆小凤故意扭曲的嘴脸,西门吹雪继续说道:"我也正想找你们。南府那边的黑客程序与毓秀山庄遇到的非常相似,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是可以肯定,主要的部分都是来自同一个出处。"

"你的意思,不是一个人?"花满楼问道。

"更像是几个人合作的,然后针对不同的对象,略有修改。"西门吹雪顿了顿,"然后我发现了入侵的途径。有一封看似客户询价的邮件,附件是产品规格和图片,打开它的话,黑客的程序就会进入系统。"

"可是那台电脑不是营销部门用的啊!"花满楼有些不解。

"那个邮件是群发给南府的员工的,只要有一个人打开就达到目的了!重要的是,那个黑客虽然掩盖了攻击时的IP,但是发送这封邮件的却还在,所以我根据发送邮件的IP查到了一个地址。"西门吹雪指了指屏幕。

陆小凤迅速地把手里剩下的吃的塞进嘴巴,凑过来看屏幕:"唔?嗯嗯…,咳咳..."满嘴鼓鼓囊囊地说不出话来,他只要拼命往下咽着,一时噎地连连咳嗽。

西门吹雪连忙将陆小凤推得远离电脑,花满楼则是拿来了一杯水。

"还是你心疼我!"陆小凤说着倚向花满楼。

"我只是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你这么激动。"花满楼毫不留情地转身躲开了。

陆小凤叹口气:"那个地址,就是神针制衣的办公楼!"

花满楼也大吃一惊。

"不会错的,咱们刚刚从那里回来。"

陆小凤想起刚才被自己放在桌边的电脑包,赶紧拿过来递给西门吹雪:"麻烦你再看看这里面的情况吧!"

西门吹雪打开薛冰的笔电,然后连接在自己的一台电脑上,开始敲击键盘。陆小凤则走到窗口,一手扶腰,一手撑着窗棂发起呆来。

花满楼没有去打扰他,有时候两个人的默契并不在仅仅于亲密无间无所不谈,也在于需要时懂得给彼此留下恰到好处的距离。

时间在沉默中慢慢滑走,直到西门吹雪开口说话:"这里面有黑客的木马程序,和毓秀山庄遇到的一模一样。而且,里面还有发送给南府的那封邮件。还有,一封类似的,是给镇远的。"

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望向对方,然后都舒了口气的样子。陆小凤嘴角甚至露出一丝笑意:"那么,里面有没有文件涉及李盾,金震甲,胡开树,司徒平这几个名字的?"

键盘声又响了一阵子:"有,虽然已经被删除了,不过电脑里面的很多东西,即便删除了还是有办法寻找到办法恢复过来的。"西门吹雪回答。

这下子陆小凤和花满楼似乎又烦恼起来。

"你们俩这一惊一喜一忧如此同步,我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想的同一件事。"西门吹雪分别看了看两人。

花满楼先笑着解释道:"因为黑客入侵的范围涉及到我和陆小凤,所以有私人恩怨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而当时又在毓秀山庄内部的,薛冰自然就有嫌疑了。"

"更何况司空摘星还提供了关于薛冰和之前隐私泄漏事件的联系。"陆小凤补充到。

"但是我们都不希望这是真的。"花满楼对着陆小凤说得温柔而坚定,"所以你发现发送含有病毒程序的邮件来自神针制衣,我们都难免担心。"

"这个电脑是薛冰的,是她亲手交给我们的,所以你在里面发现了那封信,我们就放心了。"陆小凤笑了起来。

"因为如果是她做的,就不会这么轻易给我们电脑,至少不会把这些信息留在里面。反而是她说的,有人也侵入了她的电脑,然后栽赃嫁祸,这样想比较可信。"花满楼继续说道。

"难道她不可以欲擒故纵,故意让你们这么想?"西门吹雪思索着说。

"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有些多此一举。"花满楼回答。

"怎么说?"

"如果确实是薛冰所为,那么她肯定没必要故意留下发送邮件的IP地址让自己被怀疑。如果是一时大意忘记了,那么她并不知道我们已经追查到了她,就更不必在电脑里面留下痕迹了。"陆小凤解释说。

"其实,如果李盾,金震甲那些人的资料,也是好端端出现在电脑里面,就更能证实是有人要陷害她了,却偏偏是她已经删除了的...。"说到这里花满楼有些迟疑,"当然也有可能就是故弄玄虚,做得更像是薛冰自己想掩盖吧!"这句话却说得不如之前的有底气。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像是感激又像是安慰他道:"虽然我们都愿意相信薛冰,但是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她的嫌疑,就事论事你我都不必纠结不是吗?"

花满楼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陆小凤的电话又响了,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我是金九龄,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四)

金九龄挑选的饭店就像他用的其他东西,不张扬却绝对品质一流。闹市之中难得的一片古典园林,小桥流水环绕间一个双层的画舫,整个饭店不过七八个包间,档次,情调,隐秘,每一项都马虎不得。

陆小凤从以前就颇羡慕金九龄这挣钱和花钱的本事。当然这指的不是当公务员的那份收入,而是他投资的本事。从开始的股市到楼盘商户,他总是有独到的目光。虽然比不上那些大老板,但是足以让一般的上班族望尘莫及了。而在花钱方面,他更是有精辟的见解,他总是说钱不是省出来的,不懂得花钱的人便注定挣不了大钱。

报上了金九龄的名字,陆小凤和花满楼被带到一间包厢,进门透过雕花的屏风,看见金九龄正坐在圈椅上喝着茶。见到两人进来,金九龄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示意他们过去,并且递上了两杯茶。

花满楼闻了闻,浅浅呷了一口:"这是什么茶?像是冻頂乌龙,但是清淡了许多!"

"果然是行家,"金九龄笑道,"这是冻頂乌龙的茶树采摘的,只不过炒制时发酵没有那么浓烈而已,是时下新流行的喝法。"

陆小凤耸耸肩,咕咚一口喝了下去。

金九龄大笑道:"你这是喝酒的喝法,用来喝茶就是牛嚼牡丹了!"

陆小凤放下茶杯:"反正你找我们来肯定不是为了品茶的!不过最好是有酒喝,我可特意没有开车!"

"当然有酒,坐吧!"金九龄指了指餐桌,然后示意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坐了下来,服务员给大家斟了酒,金九龄举起了杯子:"第一杯先恭喜你们俩,婚礼没有参加,这是我补的!"说完一饮而尽。

"多谢!"陆小凤也干了一杯,花满楼则浅浅喝了一口。

"服务员,能不能先出去一会儿?"金九龄说道,等屋里只剩下三人了,金九龄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然后说:"第二杯,我是想向二位讨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陆小凤端着酒杯笑盈盈地问。

"一个人情!想必你们不会拒绝吧!"

陆小凤笑笑又喝了一杯:"金兄客气了!本来就是我欠你的,怎么敢拒绝!"

"可是我并不想勉强朋友。"金九龄说。

"是朋友就不必客气了,请说吧!"花满楼开口到。

"我知道你们今天下午去见过薛冰,我也知道她是你们的朋友,但是我希望你们能把和她谈话的内容告诉我,还有她给你们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金九龄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为什么?"陆小凤问道。

"我也是受人之托,也是另一个牵扯不清的人情债。所以,我不清楚你们是怎么牵连在内的,只是知道你们那个朋友西门吹雪是很厉害的人物,一天时间内就找到了有些人花了好几天才发掘出来的线索,所以你们提前一步找到了薛冰,并且从她那里拿走了电脑。我的朋友和你们不熟悉,但是也知道你们的身份,无凭无据的,也没有什么理由上门要东西,所以就托到了我这里。"

"你的那个朋友是警方的人?他们已经找上了薛冰?"

金九龄没有回答,没有否认便是肯定了。

"薛冰告诉我们她发现自己的电脑被人侵入了,考虑到最近发生的事件,她为了公司利益没有报警,只是专心处理应对事宜。电脑确实在我们手里,打算处理掉里面黑客的程序就还给她。"陆小凤没有说谎,他只是没有说出事情的全部。

"这么说,你们已经看过电脑里面的东西?"金九龄问。

"我们看不懂,交给那个西门吹雪了。"陆小凤说完夹了一口桌上的凉菜,又继续喝起酒来。花满楼在一边也是笑而不语。

"然后呢?"金九龄忍不住问。

"然后?什么然后?你觉得我们还应该知道什么?"陆小凤故作糊涂。

"呵呵,"金九龄干笑两声,"我自然是希望你们知道越多真相越好了!"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离真相越远。"花满楼若有所思地说。

"笃笃"两声轻轻的敲门声后,服务员推门进来:"热菜来了,现在可以上菜吗?"

"当然可以!"金九龄回答。

接下来这顿饭,三个人只是吃饭喝酒闲聊,再也没有提薛冰的事情。

直到吃完饭又喝了会儿茶,金九龄和两人一起离开饭店。走出园子,站在门口等着各自的车,金九龄突然对着陆小凤说:"对于薛冰你究竟了解多少?她说的话你都相信吗?"

陆小凤迟疑了一下说:"我愿意相信。"

"有时候,切莫小看了女人!有个叫做公孙大娘的人,我想你的朋友西门吹雪一定知道,你不妨问问他。"说着金九龄拍拍陆小凤的肩膀,然后和两人道别,上了一辆黑色的汽车。

花平开着车也很快就到了,上了车陆小凤笑了起来:"今天这晚饭吃得很奇怪啊!"

"确实,他口口声声是要我们帮忙,告知情况,其实却是他自己在告诉我们消息。"花满楼说话也扬起了嘴角。


回到家,陆小凤和花满楼便去找西门吹雪,然而他却不在工作室,也不在自己房间。问了一圈才知道,他在厨房。

两人来到厨房时,西门吹雪正与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人在讨论着什么。见到花满楼,那人笑着打招呼:"小楼,这次回来还没有见过呢,你看起来有点累啊!"

花满楼也很开心的样子:"虽然没有见面,你做的点心我可是已经吃了不少了!在国外我就常常想念呢!"

这话显然让那人听着很受用,他笑得更开了:"这次多待一阵子,我研究了一些新东西,慢慢做给你们吃!"然后转向西门吹雪,"咱们改天再说吧,看来他们有事找你呢!"

等点心师离开之后,陆小凤说:"你倒有兴致现在来研究厨艺!"

"我是在休息!"

"休息?"

"如果现在继续工作,已经没有什么效率了,但是离睡觉还早,做点心是一种很有效的舒缓精神压力都方式。"西门吹雪平静地解释。

"抱歉我们要打扰了,有一个问题需要请教。你知道公孙大娘吗?"花满楼说。

西门吹雪微微露出诧异的神情:"这是个有些名气的红客。"

"红客?和黑客有什么关系?"陆小凤问道。

"利用网络技术维护中国利益的人,怎么说呢,拥有和黑客一样的技术,但是三观正,维持正义,特别是维护中国。"西门吹雪解释。

"那你算什么颜色?"陆小凤饶有兴趣地追问?

"也许蓝客吧,或者白帽。"西门吹雪回答。

"这些又是什么?"

"你不是会上网吗?自己查去!"西门吹雪冷冷道。

花满楼朝着已经竖起胡子的陆小凤笑了笑,转而问道:"那个公孙大娘,是否有可能和入侵这些公司的事有关呢?"

"技术上,完全没问题,至于有没有这个动机我就不知道了!这个人很神秘,按照他出现的时间来说,应该是颇有些年纪了,但是这两年的行事风格来看,又像是年轻人。而且网络中的这些身份,定位是很模糊的,到底是红是黑,有时候只能就事论事。相对现实世界,网络还很年轻,但是他又扩张变化地太快,以至于规范和约束太少,太不及时,因此很的人能力已经远远超过自己心理的成熟度,而一不小心就会跨过边界,走到犯罪的地步。"西门吹雪说着严肃起来,网络是他钟爱的事物,因此更有爱之深责之切的感觉。

"你之前说过运用程序语言的习惯问题,那么如果能找到这个公孙大娘写的程序,是不是能看出她和这次事件有没有关系?"陆小凤问。

"理论上是的。"西门吹雪顿了顿,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的程序确实出自公孙大娘之手,那么倒是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陆小凤好奇起来。

"公孙大娘不是一个人!"西门吹雪说。

"难道是个鬼?"陆小凤瞥了他一眼。

"陆小凤,听西门把话说完!"花满楼埋怨道。

"我之前就说过,这个程序像是许多人一起写的,准确地说是经过许多人不断修改的。所以如果是公孙大娘的,就说明这个ID并不是属于特定的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慢慢继承下来的。"

"这么说很有可能就是有一个组织?"花满楼若有所思。

西门吹雪继续说道:"这样的话,我可以在深层网络里面查找公孙大娘经常出现的地方,看看是不是有一群人和他有频繁密切的接触,他们有没有谈及这次事件。"

"深层网络是什么?"陆小凤脱口而出。

西门吹雪甩过来一个白眼,陆小凤立刻明白了,悻悻地说:"知道了,我自己上网查!"

说着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好像今天很多人都在找你!"花满楼说。

然而看见屏幕的陆小凤却顿了一下,是薛冰。但是他仍旧迅速接通,并打开了免提,那一头传来的却是模糊的喘息声,薛冰问了句:"你是谁?"接着是什么东西摔落的声音,远远有个女人在喊"不要!"很快电话便断了。

"是薛冰!"陆小凤焦急地说,"她出事了!"

"给我她的电话号码,我去看能不能找到她在哪里!"西门吹雪说着就往厨房外走去,陆小凤也紧跟在后面。

花满楼追到陆小凤身边说:"刚才最后那个声音,我认得。"

"是谁?"

"我们今天刚刚见过的,在南府给我们带路的那个秘书。"花满楼说。

陆小凤有些诧异,但是他不会怀疑花满楼的耳朵。

他们走进西门吹雪的工作室时西门吹雪已经开始了工作,陆小凤递过手机,上面显示着薛冰的电话号码。

不到两分钟,西门吹雪突然皱眉道:"她的手机信号突然中断了,只能缩小到城北一个听松园附近。"

陆小凤想了想,拿出一张卡片,开始打电话。

电话是打给江重威的:"我是陆小凤,你的那个秘书,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她的地址你知道吧!"

"现在不是有没有可能,也不是嫌疑的问题,而是人命关天!我不想知道你们的关系,我只要她的电话,地址,还有,你是不是有钥匙?"陆小凤的语气之强硬,是花满楼都未见过的。

挂了电话,陆小凤对花满楼说道:"她确实住在听松园附近的小区,虽然不一定就在那里,但是也许能找到线索。我们先到江重威那里拿钥匙。"

"我也去,"西门吹雪说,"找到电脑手机这些的话,我可以马上查找线索。"陆小凤点点头,三人马上就出发了。

当陆小凤,花满楼和西门吹雪来到江轻霞的家,这里已是人去楼空了。准确地来说,是人去了,屋里的东西几乎都原封未动。

"这屋里的东西有些不对劲。"陆小凤在房间里逛了几圈,这里看看那里翻翻。

"怎么个不对劲?"花满楼一直站在客厅,听着陆小凤进进出出的动静。

"看起来衣服鞋子什么都有,每个季节的都很齐全,但是,都是一个制式的,感觉就像配好的制服。"

"也许她就是喜欢这样的风格呢?"花满楼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女人啊就算对自己的风格再有把握,也难免会被好看的东西吸引,偶尔犯傻买些不一样的东西,特别是鞋子包包配饰这些。"陆小凤说得头头是道。

"你果然很有经验!"说话的是西门吹雪。

陆小凤苦笑了一下:"你在人家厨房干什么?"

"找不到电脑手机这些东西,不过陆小凤说得对,这个房子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样板间。"西门吹雪对花满楼说。

"这是你在厨房发现的?"花满楼有些好奇。

"嗯,这个厨房可以说该有的都有了,但是没有人气。"西门吹雪回答。

陆小凤已经进了厨房又出来了:"怎么没有人气,冰箱里还有蔬菜水果呢!"

"这个厨房的锅碗瓢盆给我的感觉,就像汽车的基配,该有的都有。但是一个人如果真的做饭,必然会有自己的喜好。比如我的厨房就会多些做点心的模具。这样的个性化的差别,这里完全没有。"

"虽然说这里很可能只是江轻霞伪装身份的家,但是她真正的住址肯定也就在这附近!"花满楼说道。

"为什么?"西门吹雪问。

"别忘了,江重威有这里的钥匙,所以他随时会突然出现,如果总是发现情人不在家会怎么想呢?所以江轻霞必定就住在附近。"陆小凤解释说。

"但是我们怎么把她找出来呢?"花满楼的问题让三人陷入沉默。


天墉讲坛之执剑小课堂

最初真的只是想用比较有趣的方式分享一下鄙人的人生感悟和小知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儿童节快乐!


(二)

陵越还是少年时便常常和紫胤真人一同下山降妖。

一日两人走到一处村落,尚未进村,便有十数只柴犬冲了出来。

执剑长老顿了顿神,回头才发现陵越已经落荒而逃,而群犬也跟了过去。

陵越攀在一根树杈上,看着底下狂吠不止的柴犬,正不知如何是好,看见他的师尊由远而近,步履沉着。

待到紫胤靠近,那些柴犬突然四散逃跑,转眼不见了踪迹。

陵越跳下树,立到紫胤身边:"师尊。"

执剑长老叹口气:"不是告诉你看见狗不能跑吗?越是逃跑它们越要追你!"

"我每次都照师尊教的,尽量保持冷静,不要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它们还是独独来追我!"陵越满脸的苦恼。

紫胤看了看气喘吁吁的徒弟说道:"动物与人不同,它们的许多感官都比人敏锐许多,所以它们判断事物不像人类注重视觉。"他顿了顿继续道:"比如狗的嗅觉,就比人灵敏超过1200倍,所以能闻到你闻不着的气味。而当你面对它们时,因为害怕,肾上腺素荷尔蒙分泌都会因此受影响,于是会散发出不同的味道,你自己不知的以为已经装的很淡定,这些狗却还是分辨出来了。"

陵越听了不住地点头。

紫胤继续说:"所以你就要像为师这般,心平神定,正气凛然,它们自然就退散了!"

说完执剑长老看了一眼满脸崇敬地望着自己的陵越,微微点头,转身走开了。

神识中,古钧来报:"主人受惊了!我已用剑气把那些畜生逼出十里以外!"


~~~~~~~~~~~~~~~~~~~~~~~~~~~~

(三)

这些日子屠苏的修为大有长进,紫胤便答应带着屠苏和陵越下山历练一番。

由于受煞气所困,屠苏不能御剑,于是三人一路步行。

这一日,三人走入一密林,谁知山路越走越窄,最后竟渐渐隐没在灌木丛中。

三人兜兜转转,直至天黑仍旧寻不得出路。

陵越有些着急,皱着眉头问道:"师尊,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紫胤负手走了两步,在一颗大树下盘膝坐下,然后淡淡地说道:"陵越,屠苏,我们此次下山所为何事?"

屠苏木然地看了一眼大师兄。

"到人世历练一番啊!"陵越睁大眼睛答道。

"正是!"紫胤继续说道,"人世之路何为终点?对于一般凡人,恍恍惚惚几十年终究不过一死,但是又有几个人是以死亡为终点,一路疾驰的?即便是我们修道之人,最终修成正果,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等待我们的也还是无尽的修行之路。"

听到这里陵越连连点头,而屠苏的眼睛却眯了起来。

"由此可见,我们所行之路,终点并不重要,过程才是关键。既然不追寻终点,那么何来走错路一说呢?不过是有些路好走些,有些路难走些罢了!这何尝不是历练的一部分呢?"说完紫胤闭上眼睛,气定神闲地吐纳起来。

陵越听罢此言,觉得茅塞顿开,果然跟着师尊一起历练就是会有不一样的感悟!想到这里他也在一边寻了颗树坐下打坐。

屠苏看了看一边的大师兄,轻轻走到紫胤跟前,俯下身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师尊,迷路了确实不要紧,但是咱们的水和干粮已经不多了,您知道我是经不起饿的人,万一煞气发作!..."紫胤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屠苏退到了一边。

神识中紫胤唤来了红玉:"你再给我说说该怎么走!这个北边到底是哪一边咧?"


(四)

"阿翔,阿翔你出来!这是师尊闭关的地方,你不能进来的!"

屠苏一面喊,一面小心翼翼地走进石室。

"扑愣愣..."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接着是"砰!"一声撞击,然后什么东西簌簌落下。

屠苏循着声音追过去,阿翔被一堆卷轴和书本压在下面,正使劲挣扎。屠苏无奈地走过去,把阿翔巴拉出来,然后一件件地捡起地上的东西,放在一边的架子上。

忽然,一本微微泛黄的小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册子封面上写着"心魔"两个字,然后在上面又画着封印。

"师尊也有心魔?为什么不封印起来,只是象征性画个图?"

尽管心知不妥,屠苏还是鬼使神差般打开了册子,紫胤真人清瘦的字体映入眼帘。

"又梦见你了,

我自知不应该,

却未想到欲望竟如此磨人!

我看见了你白皙的皮肤,

感受到了那吹弹可破的触感,

甚至闻到了你散发的香气,

嘴唇碰触了你炽热的体温!

然而这只是梦,

醒来时我有些失落,

却不是因为见不到你,

而是怪我自己不该有梦!

我在这里就是为了有一天,

不再有梦,不再有你。

然而现在,为什么,我却还想睡去..."

看到这里屠苏不由得目瞪口呆,这难道是,是师尊?

屠苏不敢想下去了,然而他的眼神却又不由自主地向下看去。

页面的底部还有一行清晰的小字--南翔包子!

他迅速翻到第二页,页底的标注--麻辣火锅!第三页,醉蟹,糖醋鳜鱼,......。


(五)

深夜,剑阁后院传来一阵不知名的曲调,忧伤中却有几分戾气。执剑长老推门而出,循声而去。

果然,又是小屠苏,独自坐在水边,一脸解不开的愁怨。

"屠苏。"紫胤轻声唤着小徒弟。

"师尊!"屠苏一惊,回头望了一眼,赶紧低头努力忍住泪水。

紫胤轻叹一声,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屠苏的头顶。忍受着丧母之痛,灭族之恨,煞气缠身,又被许多师兄弟们误解,这个小徒弟着实让他心疼。

"师尊,屠苏想快些长大!变得像师尊这样高大强壮,不被人欺负,能保护别人!"

紫胤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就不该晚上胡思乱想,深夜还不睡觉了!因为人在晚上生长激素的分泌是白天的数倍。而子时和进入熟睡一个时辰左右,是生长激素分泌的两个高峰。所以只有晚上好好睡觉,才能长得更高!"

屠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正准备这就回去睡觉,紫胤又补充道:"而且,一个人形象的高大也不仅仅在于身材,如果你一身正气凛然,自然就昂首挺胸,看起来更高大挺拔!"

屠苏恍然大悟:"师尊所言甚是,难怪师尊平日在众人面前气场惊人,看起来尤其高大,而单独对着我和大师兄时感觉距离就近多了!"

紫胤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看着屠苏回房以后,紫胤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到塌上,紫胤脱下了自己的靴子拿在手里叹气:屠苏他们长大了,观察力越来越敏锐了!看来这私下里穿的鞋子也都得加上增高垫了!


(六)

"师尊,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这镇子里人这么多,万一我煞气发作,......"屠苏一边说一边在人群中紧跟着紫胤。

"屠苏,你要控制你自己啊!陵越年纪大了,只好换你了,唉…。"紫胤说着走进了一家店铺。

店铺主人显然对紫胤颇为熟悉,急忙从柜里拿出两个大包裹,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紫胤颔首接过包裹,付了钱便领着屠苏走了出来。

屠苏不解地望着紫胤问道:"师尊,您买的是什么?"

"药!"

"治什么病的?"

紫胤顿了顿,旋即答道:"主治忧心之症。"他看了看满脸疑惑的徒弟,继续解释道:"这些东西含有大量的碳水化合物,可以使人的神经系统兴奋,让人产生开心的感觉。特别是那种黑色的药丸,它含有的可可碱和色胺酸不但能使人情绪兴奋,还能缓和不安,焦躁等负面情绪。"

"师尊,您修道这么多年,还会有负面情?"屠苏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呃,为师,自然不是为了这些,这个黑色药丸还可以抗氧化,降血压,预防与缓解腹泻,还能在咱们练功过后帮助肌肉恢复,...。"

紫胤还要继续,屠苏急忙说:"师尊,我明白了,就是药不能停!可是,听说是药三分毒,这个药会不会有副作用呢?"

"唉…,"紫胤轻轻叹了口气,"确实不能过量服用。"说着摸了摸自己日渐圆润的双下巴。

两人身后店铺里,老板娘走出来看着紫胤和屠苏的背影问道:"这位紫胤真人仙风道骨的,怎么总来买糖啊?特别是那种海外来的巧克力!"

老板在柜后答道:"那位仙人看似清冷,其实内心最疼爱徒弟了,以前就总是带着大徒弟来买,现在又来给小徒弟买糖吃了!"


(七)

这一日,执剑长老提前出关,想起查看一下两个徒弟的功夫是否精进,便往剑阁后山走去。谁知路过走廊便看见陵越和屠苏正坐在那里看书。

紫胤轻轻走到他们身后,低头望去,却是一堆看不懂的句子,宫商角徵羽这些。

"这是什么书?"紫胤忍不住问道。

"师尊!"陵越一惊,"掌门说我们不仅要学习文化课,也要研习乐理,可以帮助我们修身养性。"

"哦!"紫胤长长舒了口气。

"师尊不会看吗?"屠苏疑惑地望着紫胤。

紫胤笑了笑,摇摇头说:"其实,为师年轻时也对音乐有所爱好,可惜时机不对。"

"怎么不对?"屠苏总是爱刨根问底。

"呃,也许是受到气候影响吧,每个地方的音乐风格都不一样。仙侠地区,天墉城包括琴川等地,海拔都比较高,乐风也高冷,乐调都很舒缓悠长,确实适合辅助修行。"紫胤说着露出了些许憧憬的神色:"然而为师年轻时居住在一个气候湿热的热带国家,故而那里不但人很热情,乐风也很热烈。我也学习过他们的歌曲和战舞,然而,始终有违于我清冷的本性,故而终不得法,慢慢的,对音乐的兴趣也就淡了,转而专攻武艺。"

紫胤说完看着两个徒弟,欣慰地笑了:"不过人生便是取舍,如果不是这样,也许便没有我们师徒的缘份了!"

陵越连忙点头:"正是如此!"屠苏虽然不说话,心里却也有种莫名的庆幸。

紫胤温和地说:"好了,你们继续慢慢继续学习吧。"随即转身离开了。

几天后,古钧一脸焦急地找到红玉:"不好了,主人要弃剑修习其他兵器了!"

"怎么会?"红玉惊诧道。

"怎么不是,我这几天总是能听见主人脑海里反反复复说着,我剁死你!用剁的,这肯定不是剑招啊!"


东床

(故事想不好,写个段子凑)

午饭过后,陆小凤原本想懒懒地睡个午觉,谁知初夏的天气却这般闷热,躺下不一会儿,就汗湿了中衣。

他索性脱掉中衣,披上外衫便走到窗前。

原来桃花堡不仅有桃树也有梨树,东面山墙下,一棵梨树花期将尽,满树洁白被墙下穿堂风吹得四散而落,恰似初雪的风景。

陆小凤看着突然间有了主意,搬出书房的竹塌放到树下,然后提了壶酒斜卧在塌上,一边品酒一边赏花,暑气闷热一散而尽。

花满楼踏进小院便闻到了空气里的花香夹着酒香,他向着陆小凤的方向走来:"晚上的寿宴开始之前,你莫将自己灌醉了!"

陆小凤眯着眼睛抬头,正看见花瓣在花满楼的周围飘洒,他的眼神也跟着花瓣,划过眉梢,抚过鼻梁,略过嘴角,缠绕在发丝之间:"晚了,我已经醉了!"

花满楼轻轻笑着摇头:"如今桃花堡中,能这样自在清闲的大约只有你陆小凤了!"

陆小凤伸了个懒腰:"因为整个花家,可以睡这东床的也只有我陆小凤!"


无影无名

这两天反思了一下,我之所以想写这个故事,是想说现在网络犯罪会有多么容易,又多么可怕。然后自己却仍旧拘泥于绣花大盗的剧情发展中,连自己写着都觉得无趣了,更何况人家看的!所以打算从头再来,从提纲开始重新计划,写好再拿来,希望看见的人会觉得,是个耳目一新的故事!


天墉讲坛之执剑小课堂

(突然犯傻气写了个段子,哈哈哈哈哈哈)

屠苏到天墉城已经有一阵子了,今天却是第一天上文化课,半天的课结束之后,陵越赶紧拉着他一起到师尊哪里。

"师兄,我还没吃饭!"屠苏嘴里嘟囔了一下,肚子接着咕噜起来。

"师尊说一起吃!"陵越对他笑了笑。

屠苏有些吃惊:"师尊肯出关就很难得了,居然还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师尊还是很关心你的。"

饭桌上,师徒三人一声不发,默默吃饭。紫胤真人看着闷头扒饭的屠苏,以及拼命往屠苏碗里添菜的陵越,轻咳了一声:"呵,屠苏今日去课堂,都习惯吗?"

"嗯!"屠苏抬起头,满嘴含饭,呆呆地点点头。

"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为师。"

屠苏嚼了两口,使劲咽了下去,然后继续愣愣地盯着紫胤真人:"师尊,"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说,"弟子一直困扰,同为修仙之人,为何独独师尊如此仙绝出尘?"说完低下头,掩饰着泛红的脸。

紫胤真人闻言不由一顿,尴尬地微微挑了挑眉。一旁的陵越已然惊得呛了口饭,咳嗽连连。

"咳嗯,"紫胤真人放下碗筷,定神想了想,然后清了清嗓子,"屠苏,陵越,你们可知道,这世间之大广袤中原也不过只是一隅。而其他的地方还住着不同的族人,说着不同的语言。"

陵越屠苏都瞪大眼睛专心听着。

"你们摸一摸自己的脸,除了硬的骨头其实还有许多细微的肌肉,然而说不同的语言用到的面部肌肉是不同的。比如有种阿拉伯语需要发的大舌音,日耳曼人说很多小舌音,还有很远的非洲有人说话还要发喉音。"

紫胤顿了顿:"如果长期使用的面部肌肉不同,那么这些肌肉的粗细就会不同,是必也会影响一个人的长相。为师尝游历四方,习得并长期使用过多国语言,故而相貌与中原其他修道之人略有出入。"

紫胤站了起来:"好了,为师要去继续闭关了,你们下次有什么问题先问过掌门再来找我吧!"

说完负手走了出去,留下紧锁眉头的陵越,和依旧面无表情却已经眼神涣散的屠苏。

红玉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边收拾桌子上的饭菜一边摇头,心里叹道:"主人已经很久未曾如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不知道写的是啥

花府后院的花园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正坐在石阶上,双手托腮,看着地面发呆。

"陆小凤为什么这两天都不来找我玩呢?莫不是那天听哥哥们笑我怕黑,嫌弃我胆小,不愿意跟我一起玩了?"花满楼正暗自发愁,忽然另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跑了过来。

"七童,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害得我好找!"陆小凤手里拿着一个口袋,跑得气喘吁吁。

"凤凰,你找我做什么?"花满楼一下子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望着陆小凤。

"你看,"陆小凤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点心,放到花满楼手心,"这是我做的太阳饼!"

花满楼看着手心的饼,确实是一个发光的太阳的形状,中间还有一张笑脸。

"咦?"花满楼凑近看了看,"这个人是谁?怎么有些像你?只是多了两撇胡子。"

"这是太阳公公,我是照着镜子画的,所以像我。不过太阳公公是老人家肯定是有胡子的。"

"但是这个胡子看着怎么有些奇怪?"花满楼仔细端详着。

"我一时想不起画什么样的胡子,就照着眉毛又画了两道!"陆小凤笑得露出了两个圆圆的酒窝。

"你这两天就是在做这个?"花满楼问道。

"嗯,我画好了就去求朱伯伯做模子,然后再找糕饼师傅做出来!"陆小凤说得颇为得意,"你吃了这太阳饼,就像把阳光吃进肚子里。"说着他拍拍花满楼的胸脯,"这里面有了阳光,心就亮了!就算外头天黑,也不用再怕了!"

"嗯嗯!"花满楼抓过口袋,一边努力点头,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饼,原本就圆乎乎的腮帮子,立时变得更加鼓鼓囊囊的。

~~~~~~~~~~~~~~~~~~~~~~~~~~~~

听说花满楼生病,眼睛看不见了,陆小凤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过了好些天,才总算找到机会溜进他的房间。

"七童!"陆小凤冲到花满楼面前,看见他眼睛上还蒙着布,满肚子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花满楼感觉到有什么湿乎乎的东西滴到手上:"凤凰,我已经没事了,你不要难过!"

"可是,七童,明明,最,怕黑,......"陆小凤一边用衣袖拭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你怎么忘记了,"花满楼按着自己的胸口说,"那年吃了你好些太阳饼,如今这里已经满是阳光,眼前那点黑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花满楼脸上的微笑,陆小凤一把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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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百花楼,花满楼正在给花草浇水,他耐心地一盆盆照看过来,时而低头闻闻花香,时而俯身摸摸叶片。

陆小凤侧身倚在窗口,看着朝阳透过窗户照进屋里,给花满楼身上披上一层晨光。

"七童可还记得太阳饼?"陆小凤突然痴痴地说。

花满楼转身对着他:"当然记得!"

"我觉得当时还是画错了,应该照着你的脸画才对,因为七童才是那个带着阳光的人,永远温暖和煦,让人情不自禁就明朗起来!"

花满楼放下手里的水壶,走到陆小凤面前:"凤凰没有错,"他伸出手轻轻感受着陆小凤脸上的轮廓,最后手指停在两撇胡子上,微微一笑,"不是我自己带着阳光,而是我让那个像太阳一样会发光的人住进了心里!"


无影无名

(零)

陆小凤已经在家躺了两个星期了,房间里的垃圾桶已经堆满了各种零食的口袋,桌上放着两只盘子,几副碗筷,还有好几个外卖的袋子,啤酒罐占据了桌面剩余的空间和桌底的部分。浴室的洗衣筐里,脏衣服也已经爬到了外头,还有几件丢在床边的地上。

为了毕业生演出的事情,花满楼最近忙得很,天天早出晚归,除了睡觉洗漱,几乎都不着家,更没功夫搭理陆小凤。

而陆小凤已经完成了期末考试和所有论文,于是他进入了休眠模式,能躺着决不坐起来,能坐着决不走动。他有个朋友以前就一贯是这样懒的,不过人家有老婆帮着收拾,所以陆小凤现在只有一间越来越乱的屋子。

房间内小冰箱里的啤酒又消耗掉了,肚子好像也有点饿,陆小凤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叠传单,挑了挑,终于选好一家打通了电话。

四十分钟之后,门铃响了,陆小凤下楼取了外卖,然后到厨房多拿了几罐啤酒。等他从厨房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突然觉得气氛有点异样。

陆小凤扫视了一下客厅,发现西门吹雪正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此时西门吹雪低着头,仿佛完全无视他,但是陆小凤分明感觉到那双分辨不出情绪的眼睛,有意无意间瞥向了自己。

"说!"陆小凤没好气地说。

"我只是在想,你知不知道花满楼现在在哪里呢?"西门吹雪的眼神越过屏幕看了过来。

陆小凤一皱眉,西门吹雪的意思是花满楼在做的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但是他却知道。陆小凤撇撇嘴,唇上的胡子也不服气地翘了起来:"马上就要到毕业季了,花满楼为了给学长们的毕业演出助演,已经排练了很久了。"

"喔?"简单的一个音,却意味深长。

陆小凤把手里捧的东西往桌上一堆,叉着腰歪着头两眼盯着西门吹雪:"我劝你现在就把话说完,否则我一狠心走了,你就错过看我好戏的机会了!"

西门吹雪坐直了些,将笔记本的屏幕转向陆小凤:"我只是想测验一下这个黑客程序,没想到就看见了花满楼手机里的这个语音信息。"

"没想到?哼!"陆小凤一脸懒得揭穿你的表情,摇晃着走了过来。

他按下播放,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传来:"七童,妈妈想你了,买了机票明天下午就到德国,你来机场带我回家吧,想看看你们俩过得怎么样。"

陆小凤认得,这是花满楼母亲的声音。他看了一眼留言的时间,是昨天傍晚,"哎呀!"的惊呼声脱口而出。随即顾不得桌上的东西,陆小凤迅速冲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叮咚,您有一条新留言。"花满楼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来放着耳边按下按键,一个男人冷静的声音响起:"实验很成功,被试正在打扫房间。"


一念

(六)

第二天陆小凤和花满楼吃过早餐,提着行李来到前台时,酒店里的警察便已经撤走了。经理看见两人便过来结帐。

"警察都走了,您也可以松口气了吧!"陆小凤笑着说。

"就是啊,昨天很多客人都在抱怨,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幸好犯人已经去自首了!"

经理离开了,陆小凤回头发现花满楼脸色凝重,他轻轻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花满楼叹口气转而微笑道:"我明白,不会再感伤了。"

"可是我要感伤了,假期这么快就要结束,我还得长途跋涉开车!"陆小凤将挂着愁容的脑袋倚在花满楼肩上。

花满楼轻轻卸开肩膀:"别忘了还有老朋友呢!"说着Visser姐弟俩走了过来,看来他们也要离开了。

"你们去哪儿呢?"陆小凤笑盈盈地迎上去。

"去坐火车。"

"那我们送你们去车站吧!"

"不用了,我们预定了出租车!"

"咦,你们怎么客气起来了?"不由分说,陆小凤还是拉着两位老人家上了自己的车。

车开了五六分钟,车里一片安静,陆小凤终于忍不住了:"今天有点奇怪,好像少了点什么?"

"什么?"花满楼问。

"声音!说话声!"

"也许大家只是累了!"花满楼继续搭话。

"爱说话就像爱抽烟喝酒,是有瘾的,怎么可能忍得住?除非一开始就是装的!"

"就像有些人装成老人家步履蹒跚,其实还可以健步如飞的!"

陆小凤和花满楼一搭一唱地说完,后座的两个人终于爽朗地笑了起来:"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其实我直到从警察局回来听见Visser先生说话才想起来,早上在餐厅的是你。因为你之前几乎没有说过话,而且早上你的化妆很好,步伐动作都不一样。"花满楼说。

"说话声伪装得不够好一直是我的弱点,所以我总是尽量少说,可惜花先生的耳朵太灵敏了!"

"我们俩一直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好对我们感兴趣呢?"陆小凤问道。

"你们都知道多少呢?"Hannah饶有兴致地问。

"我们知道水上古堡的那次防盗警报是二位的杰作,但是显然你们自己并没有真的偷什么,所以肯定是有同谋或者幕后老板。然后根据你们对我们倆的态度,显然是把我们误认为是什么人了,所以我猜那个同谋或者老板是你们没有见过的,然后不知为什么你们认为是我们两个。"花满楼说道。

"至少有一点我们没看错,陆花你们俩不是一般人!"Hannah笑得很开心。

"其实我们姐弟俩已经退隐很久了,毕竟年纪大了,但是这次中间人提的任务很有趣,而且并不难办,我们就想来度个假顺便看看热闹挣点外快也不错。"

"是什么样的任务呢?"

"让我们偷一个青花瓶,偷了却不要拿走,要藏在附近不太难找到的地方。而且希望能尽量触发警报。"

"确实很有趣!"陆小凤騰出一只手捋了捋胡子。

"想必你们现在也明白了,这个人的目的就是利用我们吸引注意力,自己去偷别的东西。然后等我们藏的青花被找到,警报解除,他就能大摇大摆地拿着东西出来。"

"但是你们为什么就觉得是我们呢?"花满楼侧身问道。

"一开始我们坚持要在这个酒店交接尾款,就是好奇想看看究竟主顾是谁,然后就遇见了你们。在酒店我们就觉得你们俩很特别,虽然花看不见,但是仍旧比一般人敏锐。所以我姐姐在路上特意说一些相关的话题,结果你们好像也很感兴趣,特别是陆还说可惜不能摸一摸。"

"所以你们觉得我就是为了让花满楼过过手瘾?"陆小凤有些苦笑不得,花满楼的礼貌,自己的玩笑话都被当真了,果然东西方的差距还是很大呢!

"不仅如此,进了城堡景区你们俩就故意消失了,后来在展厅又见到。明明花先生可以优先过检查,你们却去排队,像是故意拖延时间等待警报解除。"

"那你们在酒窖是故意灌醉我?"陆小凤突然想起来。

"是的,当时我们已经想好了第二天的事情。"

"假装绑架我的事情?"花满楼问。

"是的。我们对于自己被当成幌子,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就想开个小玩笑教训教训你们俩。但是毕竟年纪大了,对付两个人不方便,只好先解决掉陆。而且第二天是约定付尾款的日子,花先生又出现了,我就更确定了。我本来还是很自信自己的伪装的,这样以后你醒了也不会找上我们。"

"花满楼,看来你真的很倒霉啊!"陆小凤直摇头,花满楼倒是笑得很开心。

"现在你们知道找错人了吧!"陆小凤说。

"当然,我们看见放在你门口的字条被人拿走了,然后在指定地点放钱的显然也不是你。"Visser姐弟俩说到这里终于有一些愧疚,他们对着花满楼说:"真的很抱歉,没想到会让你卷入那些麻烦。"

"没关系,现在已经都解决了不是吗?"花满楼说,"虽然有意想不到的麻烦,但是这个假期也是意想不到的精彩啊!"

说着一车人都笑了起来。


(尾声)

戴高乐机场的停机坪上,一架法航的空客正准备起飞。

飞机上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虔诚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人偶,她的身边,一个可爱的女孩儿正躺着父亲怀里昏昏欲睡。

随着飞机顺利起飞,慢慢攀上云层,机舱里响起乘务长的声音,大家开始走动起来。女人长出了口气,和身边的丈夫对视一眼,终于一切尘埃落定了。

回想起半年前,她偶然看见一则旅游广告,照片上的古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上面有许多自己从未见过的风景和装饰,但是有一样东西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塔,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中国装饰品,也被放在房间不起眼的角落,但是只有她明白这个塔的价值。于是倾尽财力,她计划了接下来的过程。

找国际中间人安排盗宝。她能出的价钱不高,好在任务也很简单,她甚至不要求真的盗取什么,她要的只是个幌子。在所有人被警报声吸引,警卫都冲向展示珍宝的展厅,她只要趁摄像机转动的间隙,跨过栏杆,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她和丈夫带着女儿留在给婴幼儿准备的卫生间,一边把东西藏进玩偶,一边等待警报解除。

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按照计划,直到她准备接头付尾款时,发现同行的年轻人被人带走了。她本来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年轻人的朋友,却在他们门口发现了字条,原本应该留给自己的字条。更可怕的是,当她去放钱时竟然有人破门而入,幸好自己很快躲了起来,没想到之后却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争吵。争吵声过后,她以为没有人了,出来却看见了一具尸体。她不敢喊叫,因为她无法解释自己在干什么,她更有太多秘密要掩盖。她努力从尸体旁边爬起来,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时间,她努力表现地正常,像平时一样去散步,吃饭,然后希望尽快离开是非之地。没想到却被告知不能离开。

她的焦虑在听见敲门声时几乎就要爆炸了,她不敢开门,仿佛已经看见走进来的警察手里的手铐。当她听见女儿稚嫩的声音喊着"哥哥",她的心才稍稍放松。

来的是两个年轻人,她见过他们,一个潇洒不羁,一个温润如玉,这两个人中任何一个,所有人看见都会记得,会喜欢的,何况还是两个人在一起。

"你好,我们还没有自我介绍过,我叫花满楼,他是陆小凤。"花满楼的音乐温柔而有力,让人安心,"贸然来打扰,是因为想拜托您一件事。"

她点着头,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希望您能告诉我们早上您在陈列室看见了什么?"

"你们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她试图掩饰,但是满脸的惊诧和恐慌已经出卖了自己。

"我知道您一定有苦衷,我也相信从一开始您就没有想伤害任何人,但是现在花满楼被无辜牵涉进来了,我们不会强迫您去对警察说什么,只是,作为涉案人,希望能了解真相,全部的真相!"陆小凤说得在情在理。

她依旧犹豫不决:"你们,怎么知道,..."

"开始只是有些怀疑,因为你们的一些行为有点反常。比如,明明比我和陆小凤早进入古堡,却晚了那么多出现。你们本来是很温和的人,却因为不能立即离开酒店而抱怨。但是我们开始都没有怀疑,因为您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有这样的孩子就一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和善良的父母,我们不会把这样的人和任何罪案联系到一起。但是,她刚刚送给我一颗宝石,是在你们房间里找到的。"花满楼递过一件东西,她接过来看了看,"这个是新娘婚纱上的水钻,那婚纱想必做工不错,昨天一整天在户外在礼拜堂都没有发现落下的水钻,可见一定是在发生了比较激烈的肢体接触时才会留下的,也就是犯罪现场。而它出现在你们房间,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们有人去过那里。我记得早上在餐厅外面遇到了您,虽然您仿佛不希望我知道是您,所以当时我没有打招呼。我猜后来也是您去的陈列室。"花满楼说到这里停了停。

陆小凤继续说了下去:"后来我在花园见过你们一家三口散步,所以您应该没有机会在案发后去那里,因此您去的时候想必看见了或者听见了什么。"

她想了想,终于做了决定,她对着丈夫说:"你带小芯到外面走一走吧!不用担心,是相信他们俩!"

"多谢!"花满楼说。

等丈夫和女儿离开了房间,她请陆小凤和花满楼坐了下来,自己则拿出随身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人偶。掀开人偶的衣服,打开背部的拉链,她从里面取出一个发黑的小塔:"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陆小凤接过来,放在花满楼手里。花满楼摸了摸,交还回去,然后双手合十施了一礼:"我以前听说过,当年雷锋塔地宫发掘中就有类似的小塔,供奉的是佛指舍利。"

陆小凤一惊:"这是?!"

"这当然不是佛骨,但是对我们家族来说也许同样重要。这是数百年前家族中一位出家的高僧,坐化后有几枚舍利,当时的族长迎回一枚,之后一直在祠堂供奉着,被认为庇佑着家族的昌盛。我也知道这只是一种精神寄托,但是几十年前,祖父在战乱中丢失了它,从此这件事就成了他和我父辈的心病,而找到它似乎变成一种执念。所以当我发现它被随随便便放置在古堡的一隅时,便动了偷回来的念头。"接着她把前后的情况都告诉了陆小凤和花满楼。

听她说完,花满楼和陆小凤沉默了一会儿,事情的经过和他们自己的猜测大致相同,现在他们希望的是,能有一个尽量圆满的解决办法。

"我明白,当初做这些事是因为自己的执念,并且心存侥幸,遇见你们大概就是老天爷的警世吧,不管为了什么理由,错了难免要付出代价。"她说完这些,仿佛想通了很多事,心里骤然开朗起来。

对面的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花满楼对她说:"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么多,我们会努力去说服另一个一念之差犯了错的人,但愿可以将伤害减到最低。"说完两个人便离开了房间。

思绪回到当下,女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两行小字:"事情已经解决,祝你们'全家'一路平安!"

身边的女儿已经醒来,她凑过来看着女人手里的字条:"妈妈,这个字是不是很漂亮?"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看着这个在笑,就像看见了很好看的花一样的笑。"

"妈妈笑不仅仅因为看见很好看的字,也因为写字的人是很好的人。"

"很好看吗?就像那个哥哥和叔叔?"

"嗯,很好看。希望他们以后都能幸福,不过只要他们在一起,应该就是幸福的吧。"

小女孩不是很明白妈妈的话,她心里想着:等我长大,就去找那个很多看很好看的哥哥,才不要理那个胡子叔叔!


"阿嚏!"开着车的陆小凤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花满楼,怎么才往北开了这么点距离我就感冒了?"

"胡说八道!"

"我是说真的,我最近真的很虚弱,常常觉得冷,回到家你要给我好好补补!"

"怎么补?用你从Visser姐弟那里抝来的好酒?"

"那个暖胃不暖心啊!"陆小凤慢条斯理地说,"我要的,是世界上最暖的人!"说着伸手探向身边。

"陆小凤!好好开车!"


一念

(四)

两个人的共同记忆就到此为止。

"今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没有看见你了,你去哪儿了?"陆小凤问道。

"你能先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醒的吗?"

"十--点--半?"陆小凤有些含糊,其实当他下楼到餐厅时,早餐时间已经结束了,也就是说已经过了十一点。

"我早上七点起床,你睡得还很香。然后到楼下餐厅是七点半左右,我记得开始只有我一个人在吃早点,后来有些其他人来了,再后我吃完了往回走,遇到那个小姑娘的母亲,但是她好像想避开我,...,后面就是在陈列室醒过来了。"花满楼尽力回忆着。

"你认识后来到餐厅的人吗?"

花满楼想了想,神情有些犹豫。

"怎么了?"陆小凤问。

"突然想起来,当时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认识的人但是又很熟悉。"

陆小凤也开始回忆:"我没有看见你就想去餐厅看看。出门的时候看见摄影师跑进房间。在楼梯还听见附近的房间里面有人好像在吵架,是个男人在骂他老婆袒护孩子什么的,估计是孙岩的父母。"花满楼点点头,因为昨天也听过类似的情况。

陆小凤继续说着:"到了餐厅,人家已经开始准备午餐了。""所以应该是十一点多了!"花满楼补充道。

"好吧,我没有找到你,便到外面院子里逛了一圈,只遇见小姑娘一家在散步。然后再回到屋里,就听见孙岩他们也在找新娘。说是要补拍几个镜头,新娘说去化妆了然后就不见了。"

"当时都有什么人在?"

"他们那群人都在。孙岩,他父母,新娘父母,摄影师,助理,导游和司机。"

"后来你们怎么找到陈列室里面的?"

陆小凤微微停顿了一下:"其实,我进去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你,然后发现新娘子的父母脸色很不好。然后孙岩的母亲突然质问他们:

孙母问:"小雯是不是又和人家勾搭上了?难不成一起私奔了?"

"胡说八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女儿!"新娘母亲一下子暴跳如雷。

"鉴于她以往的行为,我们这么想也是有理由的。"孙夫也沉着脸说。

孙岩一脸无助地望向小雯的父母:"爸妈,小雯她,她不会......。"

雯父低头不语,她母亲却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她昨天还在和中村通电话--!"话已出口才发现错了。

"中村,他们还在联系......"孙岩顿时掩面而泣。他的母亲过去搂着他,父亲则厉声道:"哭什么,为了这种女人!当初就让你放弃,你偏偏求我们答应,你看现在又见异思迁。马上回国,国内的安排也都取消掉!"

陆小凤终于忍不住道:"不管你们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不许侮辱花满楼,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你们最后一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

"我帮她回房间换了衣服,补了妆。她说有事情等一等下楼,我就自己到大厅。后来就没有人见过。"摄影助理解释说。

"你们都去哪里找过?"陆小凤继续问。

导游说:"我和司机找过前院和礼拜堂附近。"

摄影师撇了一眼陆小凤:"我就在房间,已经累死了,我没有义务去找人!"陆小凤轻笑一声望向其他人。

摄影助理说:"我和孙先生在后院找过。"孙岩点点头。陆小凤想起来之前确实远远看见过他们。

"我们在城堡里面,楼上都找过了!"孙岩的母亲急忙说,他父亲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转头也向陆小凤点头表示肯定。

"我们从房间出来就看见亲家母在找了,她说他们找过楼上,所以我们去找了一楼的餐厅,大厅和休息室。"小雯父亲轻声说。

陆小凤想了想,走到前台去找经理,两个人交流了一阵子,经理到办公室拿了张纸出来。

陆小凤拿着纸走过来,原来这是张地图:"我想新娘穿着婚纱肯定不会走远,花满楼也不会丢下我随便走远,所以估计就在城堡里面。这是城堡平面图,我们再分头找一找。"

众人两两一组,分别在各处寻找。

陆小凤说:"我和孙岩一组,本来在二层另一侧的储藏室,找了一圈没有收获便往回走,路过其他房间,还和Visser姐弟打过招呼。然后便听见尖叫声,是孙岩父母他们,我跑过去到陈列室门口,正好你从窗帘里面摔出来。"

说完这些,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许多事情需要慢慢整理。

当陆小凤和花满楼回到酒店时,门口还有警车停着。作为现场,陈列室还在封锁中,酒店大门口还有两个警察看守着。

大厅里他们又遇到了熟人。小姑娘一家和Visser姐弟正在一群主客中间,听其中有人大声抱怨才明白,原来警方禁止他们退房离开,众人聚在一起抗议。

小女孩看见花满楼他们又跑了过来:"哥哥,我又找到更漂亮的宝石了,给你!"

花满楼接过来拿在手里摸了摸,又递给了陆小凤。陆小凤看了一眼问:"小妹妹是在哪里找到这个的?"

"叔叔,这个是神仙送给我的!早上起床就在房间地板上了!"小姑娘神秘地说。

"为什么他是哥哥,我就是叔叔?"陆小凤故意撅起嘴。

"你都有胡子了,当然是叔叔啦!"陆小凤摸着自己的胡子直摇头:"果然是小姑娘,不懂得成熟男人的魅力!"

花满楼忍不住笑出声,摸摸小姑娘的脑袋:"谢谢你,我们都很喜欢这个宝贝。"

小女孩蹦跳着钻进人群,回到父母身边。

一会儿,Visser姐弟也过来了:"花,你没事吧!"Hannah问道。

"没事,多谢关心。"花满楼回答。

这时候有人喊Visser的名字,Hannah的弟弟便应了一声,两个人就告辞离开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离开人群,走回自己的房间。进屋之后,陆小凤和花满楼异口同声地说:"我明白了!"


(五)

酒店的豪华套房里,三个人默默地坐着,即便窗外阳光再灿烂,也赶不走这一室的阴霾。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闷,一个人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陆小凤和花满楼。

"可以进来吗?"陆小凤问道,"有些事情我想诸位会有兴趣听一听。"

屋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年长的男人说了句"请进。"

两人进了屋,花满楼关上门。

陆小凤的目光依次在这三个人脸上扫过。坐在角落的孙岩神情沮丧,任何人从这张脸上都能看到明显的悲伤。孙岩的母亲也有悲伤,但是显然是因为看着自己儿子痛苦的模样,另外,她还很不安。而孙岩的父亲则看起来是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只是不知道这情绪到底是伤心,愤怒,还是其他什么。

陆小凤开始缓缓说道:"有些事情,我们俩本来是完完全全的局外人,但是花满楼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使得我们不得不被卷进来。"说着他看了看花满楼,而心有灵犀一般,花满楼也望向他的方向。

陆小凤心头一热,接下来他要说的话实在不是让人开心的话,幸而有花满楼陪着他。

"今天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巧合而显得有些复杂了。我想很快警察也会回到思考的正途上,那就是动机。"

"你什么意思?"孙岩母亲问。

"开始我们想的是,凶手首先对花满楼下药,然后把他藏在陈列室,再将新娘骗过去杀害,造成花满楼杀人的现场,那么情况就很复杂。动机究竟是为了杀人逃避责任,还是为了嫁祸花满楼?但是无论是哪种都有一点不合理,就是为什么把花满楼藏在厚重的帘子里面,不是应该在尸体边上更合理吗?"

陆小凤停了停,看着思考状的三个人:"结论只有一个,这不是一个人做的,杀人犯根本不知道花满楼就在帘子后面,而花满楼在昏迷中,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面一点花满楼的验血报告已经证明了。"

"所以迷晕花满楼和杀死新娘是两个单独的案件,这样想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我们只要考虑什么人有动机杀死新娘。"陆小凤停下来看着孙岩。

"你是说我吗?不,不,我怎么可能!"孙岩惊慌失措,他的母亲赶紧过去搂着自己的儿子:"他对那个人有多好你也是看见的,他怎么会!"

陆小凤摇摇头:"我知道不是他,事实上在新娘消失的那段时间,他身边一直有人,而且是没有厉害关系的人,导游,司机,助理这些。而没有时间证人的只有摄影师和你们二位。"

孙岩骤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酒店里面还有这么多人!"孙岩的母亲喊到。

"可是他们和你们两家完全没有关系。"花满楼说道,"我们请朋友查过你们两家的情况,并没有什么仇家。而且黑入酒店的电脑查询了主客信息,也确实和你们没有交集。"

"至于那个摄影师,我想他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不顺心的工作就杀人!"陆小凤接过话来,"而且今天早上他其实在和男友通电话,这些查他的通话记录就能核对了。"

"按照你的意思,想杀她的就只有我们喽?"孙岩的父亲终于开口了。

"其实我这样的思路是一般警察都会有的,而且相信这里的警察很快也会往这个方向追查的。"陆小凤诚恳地说,"而且上午你们说的话就证明了,能在二楼陈列室的只有你。因为孙夫人说过你们找了楼上,而新娘的父母也是一出房间就被您引去了楼下。最后发现尸体的也是两位,我想你们是害怕留下了什么痕迹,所以希望以后可以解释是发现尸体时造成的。却忘记了,犯罪现场的第一见证人往往就是最值得怀疑的人。"

"我不相信一个思路或者怀疑就能定人的罪。"孙岩的父亲依旧沉稳。

"如果有目击者呢?"陆小凤直视着他问。

"你!是在讹我吗?"孙父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你和那个中村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看在孙岩对你的一片真心,你以为我会接受你这种媳妇吗?''别说得这么好听都是为了儿子,难道你就不是为了我家在日本的市场吗?''好,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绝,我只问你到底想不想好好过日子?想就赶紧和那个人断了,一心一意对孙岩,否则,就此婚事一笔勾销,我也会让孙岩不必再纠缠了!''婚我肯定要结的,至于以后怎么过日子是我们倆的事。你看不出来吗?就算我天天折磨他,你儿子还是会乖乖听我的话,谁叫他喜欢我!''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你一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我不要脸?你儿子拼命要贴着我才贱吧!"陆小凤停下来,"刚才我说的对话是真是假,您心里有数吧,是不是讹诈您也应该明白了。我们只是希望您可以去自首。"说完陆小凤和花满楼离开了房间。

留在房里的人沉默了片刻,孙岩突然一跃而起,扑向自己的父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不是因为你!"孙父怒喝一声,却又颓然跌坐在床上。

孙母已经泪流满面:"我们本来以为你们都在房间,就去看看,结果听见小雯的爸爸在说话,质问她为什么还和那个男人联系。你爸爸把我拉回房间,从门缝就看见小雯跑向陈列室方向,后来她爸妈也出来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吵架。你爸爸只是想去和她谈谈,如果她真的不能好好待你,何必要痛苦一辈子呢?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她是那样的人,说不可以自己一个人痛苦,所以绝对不会放过你,还说了许多恶毒的话,你怎么会爱上这种人!"孙父的语气里一半是恨铁不成钢,一半已是后悔,无论是怎样的原因,自己一念之差,已经改变了两家人的未来。